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糜夜 > 第189章 腐烂
    这种场合,还非要姜云舒露脸,也就是在提醒外界,她还是方太太。
    说明方家那两位长辈,不同意方勤离婚,他们要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可哪怕姜云舒当著眾人面,肯故作宽宏的接纳我,我妈妈苏晴要怎么面对这样的场面?
    我成了別人的继女了。
    方勤脸色凝固:“胡闹,人都邀齐了,你……”
    “他们又不知道你们是要认亲,不认了也没什么影响,”我不冷不淡地说,“那我先去外面,你赶紧把我妈妈送出来,別拖功夫,不然她很久见不到我,会心慌的。”
    方勤看著我,並不说话。
    拉倒。
    我自顾自的转身往大门口的方向去,头也不回。
    这事本就该跟我商量,他们全家明知道我与姜云舒关係不好,却连提一嘴都没有。
    不就是等著宴会开始,事情摆在眼前了,我不好当眾甩脸色,只能顺从安排。
    路过大厅时,我手机响了。
    是方勤打过来的。
    “我通知过了,姜云舒现在就走。”
    我说:“你管好小满,不要让我妈妈看到他。如果我妈妈再受刺激,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其实。”
    方勤似乎想告诉我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说:“我知道了,小满就待在楼上房间,不会出来。”
    我提醒:“別出意外。”
    方勤“嗯”了声。
    我掛掉电话。
    总是要我提了,我强烈抗议,他才做出令我满意的事,还好我是个不辞辛苦的人。
    佣人给我带路,我在二楼的一间休息室里见到苏晴。
    她安安静静坐在镜子前面,身上这件礼服是量身定做的,很温柔的月白色,特別衬她。
    我透过这面镜子,看到了自己身上这件藏蓝抹胸鱼尾礼裙。
    抹胸处的立体褶皱织成精巧的蝴蝶结,顺著腰线向下延伸,交叉编织的肌理將腰臀曲线收束得利落。
    腰间一道斜向的褶皱束带,恰好卡在胯骨的位置,向下散开层层叠叠的薄纱。薄纱带著不规则的毛边,一层又一层,像被晚风掀起的涟漪,又像深海里漾开的浪。
    我海藻般垂落在胸前的捲髮,是打理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成果。
    我第一次这样漂亮,这样穿著隆重的出现在妈妈面前。
    她看著镜子,看著站在她身后的我,枯井一般的眼底里慢慢有了波澜。好像晨曦的光,终於照进了枯涸已久的井底,天空也淅淅沥沥的下起雨。
    有雨,有光,那荒废的角落早晚都会长出新的生命。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著脸,目光灼灼看著她。
    “妈妈,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谢谢妈妈。”
    她手掌抚摸我的脸。
    我像小猫儿一样,用脸蛋蹭她的掌心。
    脑海里,回想起那天她在我耳边说的话。
    “妈妈支持你。”
    她说的不是女儿你別哭,也不是女儿你说得对。
    她说的是支持我。
    那说明她知道我要做什么,她知道我在等一个时机。
    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还很轻很轻的说:“別回头,他在看。”
    所以,她是故意的。
    她看到了姜云舒说的那些话,於是故意要赶走方勤,再借我的口,把原因说出来。
    她知道,看到这一幕的方勤,只会更坚决要留下。
    她本来可以瞒著我,可她怕我太难过,才很努力的说出这两句话。发音对她来说仍然很艰难,很痛苦,她说出口的话都是模糊难辨的,换一个人或许根本听不清。
    她有很严重的发音障碍,但医生说口腔结构没有遭到破坏,声带是完整的。也就是说,这个发音障碍源自心理。
    她在很努力的克服它。
    也用尽全力向我表达,她支持我利用方勤,利用我所能抓住的一切。
    所以她最爱的是我。
    或许从她看到姜云舒和小满的那天起,她最爱的人就只剩下我。
    ……
    宴会厅中人终究太多,苏晴试了两次,但一看到那么多人,她就不可遏制的害怕惊恐,方勤只能带著她一起去后台。
    方勤答应了我,要亲手公放一些视频,他必须去后台操作。
    我跟著方爷爷方奶奶来到大厅中。
    出於对主家的礼貌,宾客都轮著来同他们打招呼,寒暄几句就走。
    周律过来,拉著我的手就走,把我拉到某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耷拉著眼皮,很沮丧。
    “方叔叔真是个善变的人,那天他自己说要我们订婚的。他为了促成这个事,还找我爸妈聊过,也特地找我聊过,让我好好对你。昨天他突然就变卦了,说我们两个不合適。”
    方勤还找过周律爸妈,我不知道这事。
    我实话实说:“我觉得太仓促了,外面还在传你跟苏昭昭的事,突然结婚对象变成我,不太合適。”
    之前就有不少人说我抢乔安宜未婚夫,要是今天就宣布跟周律订婚,一定又会被旧事重提。
    好嘛,我抢完乔安宜的,又抢苏昭昭的,以后那些有老公的女人,见我都得提防著。
    周律急声:“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好了?”
    我觉得自己真不是玩意儿。
    要用的时候,二话不说拿来用,现在不是没必要了,我就这做法。
    但我从前骗他是无可奈何,现在还要继续骗他,让他不明不白吗?
    我斟酌了下,坦白道:“其实我不是好人。”
    “什么意思,所以我是好人?”周律眼眶都红了,“给我发好人卡是吗?”
    “不是,我意思是说……”
    我正要解释,旁边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愿初说的没错,她就是个烂人。”
    是陆丛瑾。
    他站在离我们三步远,一副看好戏的慵懒模样,刻薄道:“她就是一个,把人用完了,拍拍屁股走掉,完全不顾人死活的烂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