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糜夜 > 第211章 谁的?
    我反问:“怎么样算爱?”
    愿意亲密接触算不算?我认可他的为人,愿意生他的小孩,算不算?
    如果是捨不得他去死的情绪,我也有。从始至终,我都希望他好好活著。
    但我与他分手,仅仅几分可惜,除此之外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不会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苏昭昭摇摇头,遗憾道:“你会问,那就是没有,对谁也不爱。”
    “为什么?”我又问。
    她说:“你想啊,你爱我姑姑吗,就是你妈妈?”
    我不假思索“嗯”了声。
    当然爱。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也在这一刻,我明白过来苏昭昭的意思,真正的爱,是不会犹豫的,不会怀疑到底有没有。因为它的存在很明显,明显到根本无法忽略。
    苏昭昭歪了下脑袋,一双眼睛澄澈透亮。
    “好比我爱我奶奶,任何人问我,我都会说爱,不会有別的答案。姐,不在乎也是好事,那他危不危险,你也就不用担心了。”
    之后我们就没说什么,可我回到房里还在想这段话。
    说得轻巧。
    怎么能不担心?那是一条命,是生与死之间。
    哪怕只是普通朋友有个好歹,也不至於视若无睹的,当作无事发生。
    何况周律这么做,与我有关。
    十天前,我把周律的联繫方式刪乾净了,从微信到电话號码。再申请添加,一个多小时过去没有回应。
    我找到周律妈妈的电话號码。
    刚拨出去,我又注意到时间,已经將近十一点了,这个时候年纪大的都已经入睡,我不该这么冒失。
    正准备掛断,她接了。
    “阿姨。”我说,“打扰到您了。”
    现在不能称呼为周太太了,她跟周律爸爸离了婚,现在是钟阿姨。
    电话通了,她却没有说话,一声“餵”也没有,那边很安静。
    良久,她嘆了口气。
    “有事吗?”
    我问:“周律在您身边吗?”
    “不在,”她说,“报案之前,他买了张飞m国的机票,傍晚就登机了。”
    去国外是个很好的选择,沪城到底是太小了,留在这里对他来说不安全。
    他可能为了避免追踪,把號码都换了,所以我添加好友的申请,他也看不到。
    钟阿姨声音听著很疲惫,却依然端庄稳重。
    “你有话,同我说就行,我会转告他的。”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这里面可能有了一个小生命,我想告诉他。但现在並不合適。
    “我希望他平安。就这句话,谢谢阿姨。”
    ……
    外公外婆是第二天回来的。
    外婆把自己锁房里,吃饭都没到餐厅来。
    外公不停打电话,忙得焦头烂额。
    吃饭时候,外公板著脸说了苏昭昭几句:“你这个丫头,你爸爸出了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昭昭委屈巴巴地说:“我其实也不是为了妈妈,爸爸前阵子总惹爷爷奶奶生气,我不高兴,我心疼爷爷奶奶。”
    一句话就把老头子哄好了。
    外公教导她说:“有些人告诉你事情,就是不安好心,挑拨你家里不和。你一定要识人,才不会被牵著走。”
    苏昭昭用力点头。
    外公又看向我,冷呵了声。
    “小初啊,这个周律,是什么意思?”
    我正认真吃著饭,听到这个带了点指责意味的话,茫然抬起眼。
    周律什么意思,怎么来问我呢?
    外公那双沉冷的眼,牢牢锁著我:“周律不会无缘无故对付你舅舅的。”
    我故意说:“他没有无缘无故,他是有凭有据的,不然也不会被受理。”
    外公冷呵。
    “你公开放了周乾伟的罪证,周律才要报復我们家。”
    我诧异。
    原来这老头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没怪昭昭,怪我头上来了。
    方勤不紧不慢的开口:“周律要是记恨小初,就不会劝他爸去自首。”
    外公转而看向他,语气更沉。
    “那你觉得,阿旭跟周律还有什么仇怨,他至於破釜沉舟做出这种事?”
    “您应该去问问苏旭为什么要犯罪,既然犯了,就该预料到付出代价的这一天。”
    方勤还说:“现在这个社会,犯罪不像以前那么好逃脱了,有些事,您也该適可而止,没必要为了出一口气,反而把自己折进去。”
    外公脸色又黑又沉,死死盯著方勤,
    他觉得方勤对自己越来越不敬重,前几天他还对我说过一句,说我爸越来越目无尊长。
    现在被这样反驳,他身为长辈的面子怎么掛得住。
    方勤若无其事的继续说:“苏旭是出不来了,不过还有晴晴,昭昭,小初。这一辈的孩子不长歪,我们往后也就没什么操心的了。”
    外公铁青著脸,手掌猛地一拍桌子。
    苏昭昭突然嚷嚷:“爷爷!我好像怀孕了!”
    外公生气都顾不上了,惊愕看向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什么意思?陆丛瑾的?!”
    苏昭昭一本正经说:“不一定啊,我跟周律退婚都没多久,也有可能是周律的啊!”
    外公气得说不出话。
    苏昭昭一边帮他顺气,一边说:“爷爷,我要是有宝宝了,可以放过周律不?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我不想我的小孩也没有爸爸呀。”
    外公连连嘆气摇头,咬牙切齿说:
    “这个畜生,他是死定了。”
    苏昭昭嚇了一跳,立马说:“爷爷,是我自己给他下药,然后让他跟我睡觉的,这个不怪他啊!因为我爱上周律了,爱得不行,要是失去他我会死掉的!”
    她说的特別诚挚认真。
    外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示意管家上前,吩咐道:“带小姐去做检查,如果怀孕,马上做人流。”
    苏昭昭也乾脆,翻了个白眼就站起身,跟著管家走出餐厅。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跳跳得飞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苏昭昭是在替我提出这一问。老头子那么疼昭昭,还是毫不犹豫做出打胎的决定,那不用说我了。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
    与此同时,我心里忽然腾起一个刻薄的念头。
    老头过世,可能就没这么麻烦了,毕竟外婆是个心软的。
    ……
    从噩梦中惊醒时,我用力捂著肚子,满身的冷汗。
    苏晴握著我肩膀,很担心地看著我。
    我儘量让自己马上平静下来。
    “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梦里面,我为了保住小孩,不得不说这是陆丛瑾的孩子。然后我跟陆丛瑾结婚。
    婚礼上,周律从国外回来,给我送新婚礼物,他刚走到我面前,就被一枪射穿了胸膛,鲜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幸好只是个梦而已。
    苏晴视线缓缓下落,停在我手掌紧捂著的小腹上。
    她含糊不清的,低哑问:“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