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和局子都跑了。忙下来，不知不觉就过了凌晨。
张凌一开口就叫沈笛赔两百万，不然就要叫沈笛坐牢，他说按自己的身价，要这点已经很仁义了。
周律不耐烦的脱口而出：“狗东西，你有个屁的身价，缺斤少两的玩意儿，都不够抵一顿火锅钱。”
骂完了，他意识到自己在我面前暴露了素质，又说：“我一般不骂人的。”
张凌最后只要了个医疗费，不过周律还要叫他赔给沈笛分手费。
张凌忍无可忍说：“跟你们有什么关係啊？就因为我是陆丛瑾朋友，你们整我？”
周律说：“对。”
那张凌也没办法，他得罪不起我们，只能按周律说的，赔给沈笛一百万分手费。
沈笛愣是不肯报银行號码。
“我不是出来卖的，我不要。”
她自尊心太强，骨子里又是自卑的，生怕任何人说她图钱。
张凌嗤道：“她自己不要的，我也没办法。”
我恨铁不成钢的对沈笛说：“你以为你不要这个钱，他会高看你几分吗？不会，他只会觉得你不配，照样把你贬得分文不值。”
“……”
“手里有钱，自己吃好喝好，日子过舒服了，不比男人的良心实在？”
沈笛目光怔怔地看著我。
她对我的观念大抵是不认同的，我不会拒绝每一块能垫在脚下的砖头，可她不想当捞女，她甚至连我的钱都不肯捞，所以我给她的，她一分不动。
我又说：“小笛，有骨气挺好，可社会就是这么现实的，他们只会欺你贫穷弱小，没人在意你有多少骨气。而且你没偷没抢，这钱凭什么不能拿？”
最后她总算拿了。
……
轻手轻脚拧开房间的门，却发现妈妈还没睡。
她在跟方勤吵架。
“你凭什么去跟我妈这么说，我答应了吗？我答应要跟你结婚吗？”
“为什么不结？”方勤刻意压低声音，恳求的语气说，“女儿都这么大了，我们把人生拨回到原本的路上去，不好吗？”
苏晴显得平静得多。
“可是根本回不去啊，你看看我这张脸，看看我的妊娠纹，你真的能面对它们吗？”
“怎么不能？”方勤说，“我等你二十多年，陪伴你三年，你却说我面对不了你的脸和妊娠纹，你这样说话，真的不是故意在气我？”
苏晴说：“你喜欢的东西，你都会拍照。”
方勤先是一愣，不理解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到明白过来时，他说：“那你知不知道，我拍的所有照片，都是送给你的，所以我的相机，只拍要跟你分享的东西，或者记录一些必要的事。”
“……”
“我知道你不喜欢现在的样子，甚至我给你梳头髮的时候，你都不看镜子，看了你就会烦躁，烦躁得把项炼都扯坏。你不喜欢，我怎么会拍？存心惹你不高兴？”
我感觉我好像个贼，扒著这一条门缝，干偷听偷看的事。
有点意思，
苏晴別过脸，嗓音凉凉。
“那天小初问你话，你哪怕不爱了，骗也骗骗她，让她心里舒服点。”
方勤说：“你听见了？”
他要靠近，苏晴伸出手，示意他別过去，於是方勤老老实实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方勤无奈说：“我跟小初说过的，我爱你比她多了很多年，她还问。谁家闺女这么孝顺啊，天天问老爸爱不爱老妈。”
“我四五十岁的人了，把爱掛嘴上，老脸不要了。你要是生气这个事，我给你认个错，明天开始我逢人就说，我爱我老婆苏晴，好不好？”
我差点儿没绷住。
在我面前还需要维护那张老脸吗？
没想到背著我的时候，老嘴儿这么会说骚话，尽用来哄我妈了。
“打住，谁是你老婆，”苏晴冷呵，“你那么能耐，小初的认亲宴上，你还想让姜云舒露脸，以后都她露去吧。”
不管她再怎么推开，方勤强行拥抱住她，脸埋在她肩膀，闷闷说：“这你得听我说啊——姜云舒跟你哥苟合在一起，替换掉我爸用来做试管的精子，你知道的。”
“在能对付你哥之前，我不能打草惊蛇，姜云舒拿小满要挟我，让我答应不离婚，不然要曝光公媳生子的丑闻。我假装被威胁到，可我顾忌的不是姜云舒，是苏旭。”
“尤其他盯上的是小初，我们的女儿。”
“知道小初是我女儿的时候，太高兴了，但正因为是我女儿，我知道她处境不好。苏旭连她的出生日期都改，可见多容不下她回到我身边。”
“你爸当眾拿出那张亲子鑑定的报告，我害怕，否认掉会伤你和小初的心，但承认了，苏旭一定会对她动手。”
“把我愁的啊。”
“可是一而再退让不是办法，女儿不能躲他一辈子。”
“在把苏旭送进去这件事上，我们都尽力了。我去说服老周配合，跑了有四五趟，周律拿著材料去举报……”
他说了很多很多。
苏晴突然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哥不正常的？”
方勤沉默片刻。
“万琴芳跟你哥离婚，来找过我，她说是你哥做了不好的事，你那晚崩溃跑出去的。我没有全信，但也能明白过来，你哥有问题。”
所以，他要去给我跟苏旭做亲子鑑定。
因为万琴芳跟他说的是，苏旭强暴了我妈妈。
苏晴说：“我哥没有碰我。”
“嗯，”方勤紧紧抱著她，语气越来越缠绵，“女儿肯定去跟周律过夜了，今晚我陪你睡？”
“不行，床被你睡过，女儿会膈应的。”
“她都要结婚了，该有个自己的房间，”方勤有理有据地提建议，“二十多岁的人了，也快当妈了，你不能让她再那么黏你，別人背后要说妈宝女的。”
苏晴示意他看门口。
方勤转头看见我，猛地鬆开双手，触电一样从我妈身上弹开，后退了一小步。
“回来了？”
真奇怪，这傢伙跟我说话，就没那么嗲了。在我妈面前有种特地把嗓子夹软的那种嗲，说不上来怎么形容。
“嗯，”我面无表情说，“毕竟是妈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