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委屈您一下了。晚高峰堵车,不如电瓶车。”
孟静伸手,没有任何迟疑的,咔噠一声,把头盔扣在裴淮京头上。
还不忘顺手把竹蜻蜓吸到头盔上。
“您不用不好意思,没人规定男人不可以戴粉色头盔......”
裴淮京半天没吭声,任由那双手帮自己扣上锁扣,那粉嫩还贴著卡通贴纸的头盔就这样出现在他头上。
因为是准备出差,裴淮京穿著的是得体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头髮被压在头盔下,额前几缕头髮垂下来,被汗水打湿。
他那双向来淡漠的眸子因为生病染上几分茫然,喉咙滚动良久,才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那您坐稳。”孟静仰头轻笑,露出了诚恳的白牙,下意识的帮他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刚要退开,摸到温度惊呼一声:“你发烧了,这么烫?”
她原本略微客气的眼神一下变得著急起来,和秦峰打好招呼,让裴淮京坐好。
虽然在孟静眼中,裴淮京是纸片人,又是自带天龙人光环的霸总一枚,可这也毕竟是活生生的世界,霸总也有生病的时候。
而且,他这次来势汹汹的病,估计就和那天淋雨有关。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决定未来故事走向的男人。
裴淮京被扶著坐到了后座上。
不宽敞,甚至腿都伸不开。
他挺拔的个子,还有那双修长的腿,都蜷缩在两侧,为了维持平衡,他不得不伸手揪著孟静的衣摆。
夏日衣裳轻薄,他就那么稍微握住了一下,那属於生病时候滚烫指尖还是在孟静腰上滚了一下。
似乎被头盔压著,他脑袋格外沉重,似乎能听到耳边的风声,以及孟静刚刚吸上去的竹蜻蜓旋转的声音。
裴淮京心想,今天真是烧糊涂了。
如果是平常,他绝不可能安静的坐在孟静的电瓶车上,还心甘情愿的戴上那粉嫩的头盔,以及那个,被风吹的欢快的竹蜻蜓。
他是被严格要求的世家长子,自小礼仪规范要求到极致,情绪也不能轻易释放。
三十六年的人生里,只有夜深时的那些菸头,是他放纵的证明。
而今天,好像又多了一项。
坐孟静的电瓶车。
又一个红绿灯,孟静停下,伸手把裴淮京的手扣在自己的腰上。
她什么也没说,在红色数字倒计时的时间,重新发动电瓶车。
裴淮京再也支撑不住,眼皮沉重的闔上,头盔轻轻的抵在孟静的脊背上。
彻底睡著前,他似乎闻见了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裴淮京想了一下,忽然记起来。
孟静公寓里的生活用品,都是他挑过的,她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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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
裴淮京蹙眉,“到了?”
孟静把车停好,站到裴淮京跟前帮他把头盔摘下来。
他额头上都是汗,原本一丝不苟的头髮被压塌,凌乱的厉害。
含混一声:“头,难受。”
孟静掏出纸巾帮他擦了擦,搀扶著裴淮京从后座上下来。
来的不是大医院,路上孟静就察觉到了裴淮京的確不对劲,去有独立系统的海城医院还得半个小时,所以选择到了社区医院先看看。
不行还可以转移。
“发烧是会头疼头晕,你现在怎么样?”
裴淮京声音比上午好点了,没那么嘶哑了,“困。”
“估计是太严重了,你先坐一会,我掛个號。”孟静把裴淮京安排到掛號的长椅上坐著,医院的冷风给的还算足,刚才在外面闷出的汗黏在他背后衬衫上,打理好的领带全歪了。
穿著这样西装革履的,同他一起等著排队掛號的老太太凑过来问:“小伙子,哪家保险公司的?”
裴淮京沉默了一瞬,骨子里的修养让他不至於因为一件小事就生气。
“阿姨,我不干保险。”
那阿姨是个自来熟,又问:“房地產的吧,现在房地產可不景气。”
裴淮京:“......”
孟静在前面排队,掛號缴费。
社区医院不算大,两个窗口,基本都是附近的居民。
她拿了就诊卡,回头看裴淮京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换。
旁边的阿姨倒是话多,瞧他模样好,问了年龄和单身情况。
“那是你女朋友吧,哎呦倒是般配。”
孟静走过来,礼貌的驳回一声:“不是,阿姨您什么眼色,这是我老板。”
“那怪不得,房地產销售確实得看脸。”阿姨一脸恍然大悟,也拿著掛號的单子去看病了。
孟静带著裴淮京去了一號诊室,来看病的人很多,大多数是老人和孩子。
裴淮京在里面格格不入,个子又太高,加上那张格外优越的脸,引得不少人侧目。
“寒气入体导致的感染风寒,最近要注意休息,先打三天针观察,打针之后做个肺部胸片。”
“最近忌口荤腥,多吃清淡,让你老婆多煮点小米粥什么的......”
看病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医生,稍微囉嗦了点,开了掛水的单子,让孟静先把裴淮京送到输液室再去缴费也行。
孟静懒得多费口舌再纠正,有这个功夫不如赶紧带著他去输液。
“我告诉你,我可没想占你便宜。”她把裴淮京放在输液室的椅子上,输液室很吵闹,孩子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
而裴淮京从刚才对医生描述完自己的病情后,便不吭一声。
裴淮京仰头,看孟静因为跑来跑去的,抓夹已经松垮,头髮贴在脖颈上,有些狼狈,却那样认真。
他点头:“是我占你便宜了,抱歉。”
孟静交完费过来,拿了两瓶温水,拧开凑到裴淮京嘴边,“这算加班费的。”
裴淮京低头喝水,因为她拿的不算稳,有些顺著下巴流到了衣服领子里。
他原本就滚烫的体温被温水一激,下意识的皱眉,抬眸看向孟静。
“咳,算,走我私人帐户,十倍算给你。”
孟静:“不许反悔。”
她把水放在一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帮他把手垫上,以免回血。
裴淮京被倦意席捲,往左边一歪,脑袋沉在她肩膀上。
“別动......”
梦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