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京抓握她的手腕力气並不是很大,一直把她从人群中带到停车场。
他鬆开,转头看孟静一脸油盐不进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情绪了,最近孟静总能拉扯自己的神经,那种无可奈何又看她笑眯眯的模样,让他无从下手。
“孟静,这是公共场合,你身为女孩子,不能口无遮拦。”
孟静今天下班特地换了平底鞋,看向裴淮京的时候需要稍稍仰头。
她后退两步,抱著手臂,“抱歉啊,就这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神情坦然,带著一丝无赖的笑,那双眼睛狡黠的很,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最近在办公室见到的孟静,永远是得体的,不会再奇装异服,也主动换下了诡异的手机铃声。
许是见惯了孟静的紫色烟燻和高原红腮红,裴淮京注视她眼眸的时候,稍微顿住。
那是乾净的,带著未经过沉淀的年轻的眼睛,带著笑,就这么闯进来。
“......你。”裴淮京因为嗓子如刀割一样,滚动喉结,他收回自己直视的眼神,反覆告诉自己这是不礼貌的。
孟静耸肩,弯腰把电瓶车的头盔递给他,“走吧,秦峰的车停在胡同口,开不过来。”
竹蜻蜓还在隨风旋转,孟静把头盔递过来,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著明艷的笑。
“裴总?”
她轻轻开口,提醒一声。
孟静早就觉得,裴淮京大抵是个闷骚的男人。
虽然原文中说他很少失控,说他成熟稳重。
但那夜在清吧,孟静亲眼看著他熟练的靠车、点菸,眼底无悲无喜,瞧著眾生万物都是相同的模样的孤寂时,就能察觉的出来。
平常同他共事,开会,他的衣服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似是一身正气,客气疏离。
他是淡漠的,傲然的。
却也在刚才,因为路人隨口一句调侃而红了耳朵。
古板之下,究竟泛著怎么样的波涛,孟静有些遗憾再也窥见不到了。
她看他迟迟没有接过来,无奈的抽开,这时他动了。
接过头盔,规规矩矩的戴了整齐。
“走吧。”
裴淮京走向后座,那双腿依旧蜷缩在两侧。
“算裴总能屈能伸,但是记得车费报销一下哦,毕竟我是私家车。”
她坐在座位上,把自己的头盔也戴上。
“出发了,抓稳。”
裴淮京嗯了一声,手停悬在半空几秒,还是轻轻的落在她的腰侧。
-
孟静一行人是第二天抵达凤凰岛的。
凤凰岛是海城下辖的一座海岛,几年前被裴氏投资发展成了旅游区,最近开始投放使用。
裴淮京和周肆京是多少年的合作对象,这次选址在这里来作为京港经协会的交流地点,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裴氏集团宣布同周肆京的中天合作,从而放弃了几十年合作的周氏集团,此举在两地引起轩然大波。
大会明天才正式开始,孟静抵达的时候先是去了一趟下榻的酒店,之后和秦峰一起去了主会厅考察。
“中天的代表下午到达,b区安保已经检查了三遍,文件待会结束会送到裴总那边。”
孟静把几份文件摊开,让工作人员重新布置了投屏,一侧员工通道,朱落提著保温桶去电梯口打算去五层。
那是裴淮京休息的地方。
秦峰也看到,叫住了朱落:“朱秘书,裴总找你?”
“今早过来看裴总咳嗽的厉害,送一些止咳润肺的过去。”朱落的打扮是挖空心思的,刻意模仿了常熙的打扮,连耳朵上的耳环也是和常熙同系列。
孟静抱著文件,低头在手机上,用工作號给裴淮京发信息:【裴总,最终版文件需要十点前送到吗?】
裴淮京:【走三號电梯,找秦峰开权限。】
孟静:【朱秘书要给您送汤,让朱秘书代为拿上去?】
裴淮京:【没通知需要汤,不必让朱落上来,你来就行。】
她收回手机,看向秦峰:“你先盯著这边,我上去送个文件。”
拿上权限卡,孟静没看朱落,从容的向电梯处走去。
朱落跟了过来,挤进电梯。
“给我就行。”
“朱秘书,文件可是有关中天和裴氏的合作事宜,我对你可是没安过好心,万一到时候出差错了,你负责哦。”
孟静透过电梯的镜子看向朱落的眼睛,果然是精心打扮的,眉眼间还真有点女主常熙的气质。
许是闺蜜,大抵时间长了,是有些相似的。
到达地方,孟静敲门,贴了房卡进入。
裴淮京今日的情况依旧不好,咳嗽更严重,整个人萧条的厉害。
並且,他又抽菸了。
他在阳台处,握著手机,在通电话。
“......好,我会去接机,但是常熙,那件事,不可以。”
他指间夹著烟,扶著栏杆处,察觉到有人进来,侧眸看了一眼。
隨机掛断电话。
大概两分钟,等烟味散尽,他才出来。
“朱秘书,我记得我说过,不用特地上来。汤我已经喝过了,感谢你的好意,先回去吧。”
他看向朱落的眉眼,皱眉。
孟静想,大概是和看人民幣和假幣一个样子。
裴淮京是不会搞替身文学的那种人,所以对於和常熙相似的人,是本能的厌恶。
而原著女配后期勾引裴淮京的时候,是偷穿了常熙的衣服,於是被彻底的厌弃。
“老板,二期的文件在这里,周总的车即將抵达,三点的会议是否要推迟。”
他病怏怏的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开成会。
朱落提著汤,尷尬的咬唇,“裴总,您的身体......”
“出去,我不说第二遍。”
生病的裴淮京没有这么多的耐心,扯过孟静手中的文件开始签字。
等朱落愤愤的离开,孟静才问:“昨天在社区开的药您没拿,需要吃吗?”
酒店这边都有医疗团队,裴淮京的病完全可以被接手,但这是裴淮京用钱买的,孟静还是觉得拿给他,免得被抓把柄。
裴淮京嗯了一声,打算去岛台拿个杯子。
可眼前忽然一黑。
“老板?裴淮京?你怎么了?”
他整个人重重的倒在孟静的怀里,脸抵在她的颈窝处,失去重心。
整个人滚烫无比。
“晕......好冷。”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