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裴淮京去输液室输液之后,孟静没吃晚饭觉得胃里有点空,去了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饭糰,吃完后,又要了一块雪糕。
她吃著回去,雪糕凉,冰的她有些哆嗦,但在暑天里又格外过癮。
回到输液室的时候,人渐渐增多,裴淮京身边多了几个来打针的小朋友,围著裴淮京看。
男人身上那件西装被解开,领带被摘下来妥帖的放在一旁,姿態还算鬆散的靠在输液的椅子上,虽然疲惫,但依旧认真的在听几个孩子讲话。
其中有个扎著牛角辫的小姑娘手中握著温热的牛奶,奶声奶气的问:“叔叔要喝吗?”
小女孩大概是两三岁的模样,乖乖巧巧的坐在母亲怀里,打针的那只小肉手一动不动。
裴淮京伸手摸摸他的头,说不用。那小丫头又让妈妈从零食包里拿了一颗大白兔分给他,这次他倒是没拒绝。
他把糖放在自己叠好的领带上,眸色抬起,看到了刚走进输液室正吃著雪糕的孟静。
眉头轻皱。
孟静看他略带嫌弃的眼神,吃的更香了。
“怎么,馋你了?”她坐下来,看到面前的几个小朋友,特別大方的把零食分过去。
几个小朋友明显的被收买了,都喊著谢谢姐姐。
孟静回头看过去,因为吃过雪糕,唇被冻的艷红,说话的声音也在含糊,眼底的笑容狡黠而明亮:“没办法,我是姐姐,你是叔叔哦。”
“吃完再说话。”裴淮京拿出手帕递给孟静,让她擦乾净嘴,“我还不至於和你抢一块冰疙瘩。”
孟静三两下吃完最后一点,准確无误的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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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拿上手帕擦嘴,“谢谢老板大方,手帕懒得洗了,就不还了。”
一样也扔进垃圾桶。
她从袋子里拿出刚刚在便利店买的热豆浆,递过去,“喝点,不然一会嘴里会发乾。”
插上吸管,抵在他嘴边。
裴淮京看了一眼,没躲,张开嘴喝了两口,觉得太甜,没继续喝下去。
“甜了?”孟静拔掉吸管,换了一个新的上去也尝了一口,“是有点甜了,我去给你倒点热水,可別说我虐待你。”
问了刚刚那个小女孩的家长,孟静拿了一次性的纸杯,接了一些温水,凑过去继续餵他。
毕竟裴淮京淋雨生病大多数还是因为来接孟静,她给老板伺候的好好的,身为打工人就能过的更舒坦点。
裴淮京被她餵的有些咳嗽,“孟......孟静,呛......”
她没照顾过人,像强行餵狗吃饭一样,一股脑把水灌进去。
因为刚刚的手帕被孟静扔了,她穿的礼服身上没带丝巾纸巾这种东西,看裴淮京差点被自己灌死,想都没想直接伸出手,把他唇角的水擦乾净。
手指落在他唇上的时候,孟静顿了下,抬眼看他黑漆漆的眼眸。
时间忽然静止了一两秒。
裴淮京率先有了反应,抬起没有打针的手,握著孟静的手腕,拿下来。
他刚刚因为被水呛到而微红的脸稍稍侧开,余光依旧能感受到孟静的视线。
那是不再带著曖昧和挑逗的,什么都没意识到的眼神。
他胸口起伏,又一阵咳嗽打破了原本的沉默,声音沙哑:“明天秦峰来和我打针,你负责留下整理档案。”
孟静收回手,看了看指尖,“哦,好的。”
-
回去的路上是裴淮京开车,毕竟夜里开车不太安全,孟静还没那个胆子。
一路异常沉默,到了地下车库,孟静准备下车。
“我生病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奶奶。”裴淮京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如果真的让陈老太太知道他最近发烧感冒,会被抓回老宅喝上几周的中药加艾草治疗。
孟静把肩膀上一直披著的毯子放下,推门下车,“放心老板,我不说。”
这话听著没信任度,裴淮京安静的看了孟静一眼。
“不信算了,谁求著你信。”她下车,关上车门,身后裴淮京也下来,跟著进了电梯。
这次他倒是破天荒的开口和孟静解释,“抱歉,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一层原因在,这病我是故意拖延的。”
孟静听著,疑惑的嗯了一声,“老板,你脑子是烧糊涂了吗?”
电梯平稳上升,裴淮京再没有说任何关於为什么拖延的原因。
到了楼层的时候,孟静和裴淮京一左一右的分开回房间去。
孟静的房间是员工区域的套房,开门的时候正好遇见要去裴淮京那里匯报工作的秦峰。
“裴总的病怎么样了,老夫人那边安排这周裴总的行程,让裴总去一趟比利时呢。”
谁都知道比利时有谁,那是裴淮京的未婚妻常熙在的城市,是裴淮京一个月飞一次,最常去的国家。
孟静没立刻进去,靠著门,问了一句:“常小姐不是马上要回来一趟吗?”
“是,但老夫人那边觉得,还是得多培养感情才行。毕竟常小姐当初是为了二少爷才去的......”大概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秦峰打了一下嘴,看四下无人,小声说道:“这话別传出去。”
孟静知道常熙多年来的执著是裴宴祁,但更多的细节无从得知,一直以为常熙是去那边更多的是工作。
“他们,订婚多久了?”
秦峰认真想了想:“大概十年了。”
十年,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
这十年里,常熙追隨著裴宴祁,是觉得当初选了裴淮京而生出的执念,想更正过来。
而裴淮京,也看了十年常熙热烈的爱著自己的弟弟。
孟静回了房间,洗了澡换了衣服,把自己砸在柔软的大床里。
她趴著,点开微信,想了一会,问那个她认为的,虚擬的裴淮京。
【为什么不娶她?】
大概是五分钟,那边回:【在等。】
【等什么?】
她翻了个身,倒杯水喝了口,那边的信息又回。
【我不知道。】
-
裴淮京靠在床上,垂眸盯著孟静那两个问题。
在等什么呢?
十年前订婚的时候,他和常熙约定,会放手十年给常熙。
不是他大度,也不是爱她,可以给她自由。
是因为,十年的资源置换,刚好可以让裴氏用另外一种方式偿还那笔债。
答应联姻,是因为他身上还有长孙的枷锁。
可是现在,他还在等什么呢?
裴淮京不知道,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