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被称为不夜之城。
在这里,即便是夜晚,也是华灯遍地,灯红酒绿。
霓虹是京市的脉搏,涌动的车流是烫金的河水。
灯火隱匿的缝隙处,是夜灯照不进的地方。
宋瓷脸上溅了一层薄薄的血渍。
周围的灯光昏黄阴暗,隨著路过的人影闪动几下。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白衬衫,此时她右手手臂上赫然出现一道刺眼的擦伤。
伤口上沾了细碎的石子和沙砾,那件衬衫也被染成了血色。
看著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宋瓷面无表情,眸光被昏黄的路灯映成深色。
她满意地看著自己身上的伤口,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嘟——”
“嘟——”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动掛断前被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宋瓷长睫轻动。
“餵?林助理吗?”
她转换了语气,声音听上去颤抖又慌张。
如果仔细听的话,甚至还能听到几分苍白的哭腔。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
终於,听筒內传来一道清冷磁性的嗓音。
“宋瓷,是我。”
在听到男人声音的一瞬间,宋瓷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眼底闪过情绪,宋瓷面上却表现得更加惶恐不安:“小、小叔?”
“嗯,”电话那头的祝砚錚嗓音平静淡冷,缓缓解释,“林鉴还在开会,有什么事吗?”
“啊……”少女的声音听上去怯生生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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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轻轻吸了吸鼻子:“没事……我、我等林助理开完会再说吧。”
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
听到少女犹豫颤抖的声音,男人墨瞳稍凝。
“什么时候和林鉴关係这么好了?”
他轻声开口,倒也不是质问的语气,听上去低沉沙哑,更像是在陈述他的疑问。
只是电话那头的少女没有说话。
却也没有掛断电话。
祝砚錚的办公室玻璃是单向玻璃。
透过玻璃,他能看到办公室外忙碌的职员和高层,手中拿著资料或文件,各司其职。
他坐在办公桌前,目视前方,视线有一瞬的放空。
他忽然想到,他与她的事情,似乎一直都是林鉴在从中传达的。
莫名有些……生疏感。
手上拿著林鉴的手机,祝砚錚看到林鉴从会议室出来,往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推门而入。
林鉴一开始並没注意到男人在讲电话,刚想开口匯报一下,就被祝砚錚抬手打断。
一时间,林鉴想说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要出不出。
眨了眨眼,林鉴这才看清祝总手中拿著的,是他的备用手机。
识趣地噤了声。
电话那头的少女並未回答男人的问题。
只是久久地沉默。
终於,她声音轻软,再次软声询问:“小叔,林助理回来了吗……”
祝砚錚微微抬眸,墨瞳落在了办公室中央,西装革履的林鉴身上。
林鉴手中还抱著会议记录,接过祝总投过来的视线,一脸疑惑与茫然。
看著林鉴,祝砚錚再次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他的会议还要进行很久。”
他分明听到那头的少女失落又小声地“啊”了一声。
拇指摩挲著食指指腹,祝砚錚声音清雅沉静:“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少女依旧闭口不答。
祝砚錚微微垂眸,莫名的,视线落在了自己那颗袖扣上。
灯光照耀下,那枚袖扣熠熠生辉。
“宋瓷,”祝砚錚重新开口,语气认真又冷静,“说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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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砚錚来到她说的小巷子时,就见她一个人倚靠在墙边,周围灯光昏暗,堪堪映出她的轮廓。
奢华惹眼的车子停在了巷口,一时间引来不少路人驻足。
主驾驶位上走下来的,是祝砚錚。
男人下了车子,手中搭了一件外套,朝她走来。
看到祝砚錚的一瞬间,宋瓷眼眶泛红,眼尾湿润,缓缓站起身来。
祝砚錚一眼看到了她胳膊上那刺目的伤口,连带著白色的衣服也被擦破一大块,露出皮肉。
微微蹙眉,祝砚錚上前,將带来的外套披在了宋瓷身上。
“跟我上车。”
巷口太冷了,祝砚錚准备先带她上去。
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少女拽住了衣袖。
“小叔,我手机没电了,刚刚借阿姨的手机扫了个充电宝……”
声音细软,像是担心男人会不耐烦。
祝砚錚闻言,转过身来,这才注意到巷口不远处,一个阿姨有些警惕地看著他,好像生怕他是什么坏人,要把宋瓷掳走一般。
“阿姨……”宋瓷朝著小门外的妇女轻声招了招手。
妇女见状,上前几步,有些忌惮地挡在宋瓷面前:“小伙子,你是小姑娘什么人吶?”
祝砚錚礼貌地朝著妇女欠欠身:“您好,我是她的……长辈,谢谢您帮了她。”
妇女闻言,又转身看了一眼宋瓷,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见小姑娘也点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
“哦哟小伙子啊,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能让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呢!这一块治安不好,老是有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飞车党!”
“你瞧瞧你小侄女,这细皮嫩肉的,別留下伤疤才好呢!”
祝砚錚仔细听完,认真点头:“是我的问题,我现在带她去医院处理伤口。”
顿了顿,祝砚錚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粗粗看上去应该有二三十张,:“谢谢您的帮忙,这些权当谢礼。”
“哦哟哦哟,不用的呀不用的呀!”妇女连忙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其实开始以为小姑娘是坏人,小姑娘问我藉手机打电话我没给,这才给她扫了个充电宝。”
妇女有些愧疚:“哦哟不该隨便怀疑人的,你跟小姑娘都是好人,不用这些东西的!”
“阿姨您收著吧,谢谢您帮我,不然我手机没电,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宋瓷轻声感谢。
妇女闻言,憨厚地笑了两声,从祝砚錚手中抽了一张出来:“一张够了一张够了,快带小姑娘去医院吧,不然这么漂亮要留疤了!”
祝砚錚再次道谢,没再坚持,带著宋瓷上了车。
祝砚錚坐在驾驶位,宋瓷便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门关闭,车子启动,朝著医院的方向驶去。
路上,祝砚錚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一言不发。
“小叔……”宋瓷轻声开口,语气轻软小心,“您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