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喻之並未注意到门外的人,垂头看著面前的宋瓷。
少女泪眼朦朧,微微咬唇,眼尾泛著红晕,像是委屈到了极点。
方喻之见状,眉头紧锁,想要为难她的话一时间没有说出口。
“宋瓷,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方喻之声音冷沉,“孟晚家境不好,她靠自己的努力一路打拼到了这里,就因为你进了警局,还要在她的档案上留下记录!”
“你是千金小姐,不食人间烟火,但你这样对待孟晚,自己不觉得过分吗?”
宋瓷当然不觉得过分。
——比起孟晚之后恢復了宋家大小姐身份,联合方喻之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比起来,宋瓷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她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微微垂眸,宋瓷声音轻软怯懦:“可是喻之,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带孟晚来这里开房,太不尊重我了……”
这样软糯的语气对於方喻之而言,是求和服软的意思。
嘆了口气,方喻之语气烦躁:“宋瓷,你脑袋里都是什么齷齪的思想?”
“我说了是来这里给孟晚接风洗尘的,我有说过要跟她住在一起吗?”
说到这里,方喻之鄙夷地看了宋瓷一眼:“果然心臟的人看什么都脏。”
宋瓷低著头,没有说话。
方喻之深吸一口气,朝著宋瓷伸了伸手:“东西,给我。”
宋瓷愣了愣,抬眸看他:“什么东西?”
“给我买的袖扣,”方喻之沉声,“不是要赔礼道歉吗?我的袖扣呢?”
宋瓷闻言,眼中闪过几分无措,却还是认真解释:“不是、不是给你买的……”
“宋瓷,欲擒故纵不是你这么玩的,”方喻之脸上的不耐渐深,“快点给我,我要带孟晚上去洗漱了。”
“真的不是,我不能给你……”
见方喻之伸著手,甚至上前两步强迫,宋瓷慌张地后退几步。
下一秒,后背便触碰到了一个冷凉的温度。
祝砚錚站在宋瓷身后,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身高,轻易地將她笼在自己的身影下。
“方先生好大的架子。”
冷沉淡漠的声音从宋瓷头顶传来,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祝砚錚手中提了东西,另一只手垂在裤袋中,目光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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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祝砚錚的一瞬间,方喻之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朝著男人微微低头:“祝先生。”
微微垂头,祝砚錚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脑袋,以及略略濡湿的长睫。
她伤口还没好,右手微微弯曲著,白色的衬衫上洇出点点血跡。
——她今早还没换药。
“小叔……”
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宋瓷低下头去,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
祝砚錚並没应答,只是垂眸看向方喻之,又扫了一眼一旁低著头一言不发的孟晚,神情淡漠:“看来几天的警局生活没有提高两位的道德水准。”
孟晚闻言,忌惮地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不敢再说。
方喻之微微拧眉,还是不太服气:“祝总您误会了,我只是在向宋瓷要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祝砚錚慢条斯理地开口,像是咂磨这几个字。
“对,是宋瓷给我准备的礼物,宋瓷,快拿出来!”方喻之低吼著催促。
宋瓷眼泪没干,摇著头:“不是你的……”
“宋瓷,都这个时候了——”方喻之只认为是宋瓷欲擒故纵!
“方先生,她说不是你的。”祝砚錚冷声。
“分明是给我准备的,翡翠袖扣!是你自己做了错事,想要向我赔礼道歉的!宋瓷,你还在摆什么架子!方逸雪都看见了!”
方喻之歇斯底里地怒吼著。
宋瓷擦乾眼泪,眸光晃动,但却抬头认真地与方喻之对视:“这不是给你的。”
“宋瓷,你——”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请方先生离开吧。”祝砚錚的语气中染了淡淡的不耐。
话音未落,几个在门外的保安走上前来,喊了一声“祝总”,走到了方喻之和孟晚身边。
“请二位离开。”
——宋瓷这才反应过来,这家酒店应该也是祝砚錚名下的產业。
方喻之瞪大了眼睛,身后的孟晚拽了拽他的胳膊。
他没再说什么,恶狠狠地瞪了宋瓷一眼,带著孟晚走出了酒店大门。
一时间,偌大的酒店大堂只剩下两人。
“给你。”
祝砚錚语气平静淡冷,將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宋瓷。
不止是她的包包,还有他顺路买的珍饈阁的早茶。
宋瓷愣愣地接过东西,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祝砚錚再次开口:“公司还有会议,有什么事你跟林鉴说就好。”
说完,祝砚錚转身欲走。
“小叔!”
见男人要离开,宋瓷急忙开口叫住了他。
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宋瓷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提著两大袋东西,另一只手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看著男人的眼神楚楚可怜,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那两大袋的东西拽倒在地上一样。
“胳膊疼,您帮我换药好不好……”
少女声音软柔委屈,眼睫上的泪水欲掉不掉,眼尾还带著几分湿意。
祝砚錚稍稍扬了扬下巴。
——他应该让秘书来的。
他看到了他衬衣袖子上洇出来的一点血跡,由她那白皙的皮肤衬托,显得更加扎眼。
祝砚錚低头看了眼腕錶。
会议其实並不算著急。
“小叔,我一个人做不好……”宋瓷声音软软的,像是將全部的信任交付给他。
重新转过身来,祝砚錚语气平静:“药包在哪?”
……
顶楼,总统套房。
宋瓷坐在了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左手抱著抱枕,右手伸了出来。
衬衫是长款的,此时的长袖被挽到了手肘以上的位置,露出她小臂至手肘部分的伤口。
將衣袖挽起来,就能注意到她的伤口渗出了不少血跡。
祝砚錚半跪在宋瓷面前,微微拧眉,指骨分明的手指悬在她的手臂之上。
“忍著点,可能会疼。”
血跡渗出,伤口可能会沾在纱布上。
宋瓷乖巧地蜷缩在沙发上,酒红色的抱枕將她的躯干遮住。
她抓著抱枕的一角,小声地打著商量:“能不能不疼啊,小叔……”
有些孩子气的话。
祝砚錚垂眸,鸦羽般的长睫一动不动,墨瞳沉静如水。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