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砚錚眉目稍动,转过身去看她:“怎么?”
宋瓷紧张地捏著自己的手指,小声道:“我……有点紧张,想让小叔帮我看看我的演讲稿。”
祝砚錚其实不太理解宋瓷的“紧张”。
只是在一群不认识,甚至之后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人面前演讲几句,这样的事,祝砚錚从成年起就开始做了,没什么可紧张的。
但他也不会將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別人身上。
——更何况,她主动向他寻求了帮助。
所以即便不理解,祝砚錚还是开口:“我可以晚点离开,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他不会住在这里,但晚走一点倒没什么关係。
宋瓷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绽出笑容:“谢谢小叔!”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祝砚錚看了一眼腕錶,让林鉴自己开了车先回去了。
亭棲这边的车库也有四五辆备用车,一会儿他自己开车回去就可以。
林鉴离开后,偌大的庄园除了佣人,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因为今天高层的数据匯报出了问题,今晚要重新开会,將修改过后的数据重新进行匯报讲解。
所以祝砚錚去了二楼书房,发布了通知,进行线上会议。
宋瓷端著电脑敲响书房房门时,祝砚錚这边的会议还没开始。
“进。”
隨著男人开口,宋瓷轻声地推开了房门。
“小叔,”宋瓷轻手轻脚地走到祝砚錚身边,將电脑放在书桌前,推到男人面前,“您能帮我看看吗?”
祝砚錚坐在了书桌前,宋瓷自己搬了个小椅子,坐在了男人身边的位置。
她刚洗过澡。
换了乾净宽鬆的t恤,下半身穿了一个舒適的格子裤。
头髮已经吹乾了,她用一根木质的髮簪將头髮挽了起来,看上去乖巧又温婉。
祝砚錚避开视线,將目光放在了她的电脑屏幕上。
“这里的称呼不太合適,还有这一段,意义不太明確,可能会有歧义。”
祝砚錚戴了眼镜,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折射出电脑屏幕上的冷光,男人语气简短,言简意賅。
这样的演讲词他看过很多,所以处理起来也不算麻烦。
宋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顺著祝砚錚的说话,又重新接过电脑,坐在椅子上修改起来。
“小叔,要不然我还是去楼上修改吧?”
像是才注意到了男人尚未开始的会议界面,宋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拿起电脑准备离开。
祝砚錚讲究效率,面对面沟通是解决问题最迅速的办法。
“不用,”祝砚錚语气平静,神色如常,“在这里改就好,早点改完休息。”
作为会议领导者,他基本上不会打开话筒,所以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宋瓷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才重新坐回到了男人身边的位置:“那我抓紧时间改完。”
面向电脑,宋瓷压下眼底的一抹情绪。
演讲稿这种东西,她隨便写写就能应付,但为了跟祝砚錚“相处”,她可是改了好久,才改出这么一篇“不完美”的演讲稿的。
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呢?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在少女的脸上,宋瓷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修改,神態认真。
祝砚錚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侧脸。
她工作时的状態又跟平时不大一样,神情专注,目光跟隨著文字移动,仔细又谨慎。
手机適时地震动一下。
会议时间到了。
祝砚錚进入会议室,点开了话筒:“开始匯报。”
说完,他將话筒关闭。
电脑屏幕中,几个高层將重新整理后的数据做成ppt,投放在屏幕上进行匯报展示。
祝砚錚耳机只戴了一只,一只手撑著头,听著这些人的匯报。
他也开了镜头,镜头里的男人目光清冷淡漠,表情冷肃认真。
修改完祝砚錚所说的內容,宋瓷侧头看了男人一眼。
看到男人正在开会,宋瓷坐在一旁,没有打扰。
祝砚錚注意到了宋瓷的动作。
微微侧头,他朝著她抬手勾了勾,声调如常:“拿过来。”
宋瓷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轻声问道:“小叔,您没开麦克风吗?”
祝砚錚点点头:“正常说话就好,不用担心。”
宋瓷微微挑眉,眼底闪过几分恶劣。
——她等得就是他这句话。
面上,宋瓷闻言笑著点点头:“好。”
將电脑屏幕推过去,宋瓷轻声询问:“小叔您看,是不是这么改?”
祝砚錚將自己的电脑屏幕往下压了压,摄像头便只能照到他上半身的西装。
扫了几眼宋瓷改过的內容,祝砚錚点点头:“对。”
“那下面这几段呢?”宋瓷又指出新的“问题”。
祝砚錚迅速瀏览过那几行讲词,將问题与修改方法教给了她。
宋瓷笑著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小叔。”
她可以在祝砚錚面前做个“不完美”的人,但绝不能做个蠢人。
演讲词她故意写得不算好,有些逻辑与称谓上的漏洞,但在修改方面,她不会为了拖延时间多次修改,明知故犯。
——那会消耗祝砚錚的耐心。
恰到好处的聪明,就足够延长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时间了。
又接过电脑,宋瓷重新开始修改。
这场会议林鉴自然也是在的。
他也开了摄像头,也注意到了祝总这边有点……奇怪。
一开始摄像头还能拍到脸,后面祝总就將镜头压下去了。
想了想,林鉴突然反应过来:此时此刻,不会宋小姐也在祝总身边吧?
所以祝总现在是一边开会,一边给宋小姐修改演讲稿呢?
这个想法从林鉴脑海中冒出,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分明清楚,祝总压下镜头只是想要避免麻烦,也清楚他一心二用,只是想要儘快处理完这两件事,提高效率。
但……他就是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镜头中,男人的西装裁剪得体,只是因为他有时会侧头,西装上会形成一道明显的衣痕。
莫名有些……隱秘的意味。
想到这里,林鉴甩了甩脑袋,暗暗唾弃自己一句,重新投入工作。
另一边,在听到一个高层再次將数据整理错误时,祝砚錚目光微沉,神情也冷了下来。
他重新点开话筒。
“李经理——”
“小叔。”
两道声音同时从听筒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