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雪松香迎面而来,一只手虚虚地环住她的腰身,將她笼罩在了自己的身影下。
宋瓷听到了身后,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面前的一群人在看到她身后男人的一瞬间,瞬间噤声。
就连刚刚叫囂著的方喻之和孟晚,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林景文微微蹙眉,似乎对於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有些不满。
宋瓷低著头,一言不发。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虚虚地扶住她的腰身,男人宽厚修长的手掌,似乎轻易就能掐过她的细腰。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地顺著眼眶滚落下来。
滴落在了地上,滴落在了他扶著她腰身的虎口。
冰凉又灼热。
指骨微顿,祝砚錚蜷了蜷手指,虚扶著她腰的手微微泛白。
他的角度,能看到她低下去的头。
长发被她拢到了胸前,所以他看到了她半截白皙的脖颈。
几缕碎发凌乱在她脖子旁,祝砚錚看著有些烦躁。
她太瘦了。
以至於祝砚錚站在她身后,轻易地將她整个人包裹在了他的身下。
深色的西装映著她那身浅色的长裙。
虎口的那滴泪如同滚烫的岩浆,男人下意识地摩挲了几下指腹,想要將那点灼热擦去。
他听到了她低低的啜泣。
像是因为知道了他在她身后,终於肯露出一点点软弱与痛苦。
所以她低著头,低声抽泣。
男人微微蹙眉,腰身弯下去几分。
那身西装实在將他的身形衬托得完美,所以当他弯下腰去时,非但没有颓废卑微的感觉,反倒更显得他清冷矜贵。
“宋瓷,我对你说过什么?”
男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又淡冷。
他甚至没有看向周围那些学生,也没有看向方喻之和孟晚。
只是微微弯腰,侧目看她。
宋瓷低著头,只是哭著。
听到男人开口,她极其信任又缓慢地转过身去,面向男人的方向。
但还是低著头的,只是哭声大了一些,像是要找主人诉苦的小猫。
她伸手,又去抓男人的衣袖。
祝砚錚由著她抓,也由著她哭。
低下头去,只是轻声又问她一遍:“宋瓷,我对你说过什么?”
宋瓷抽泣著,声音又闷又小:“小叔……帮帮我……”
男人眼底翻涌过情绪。
终於抬头,男人的目光从一群风华正茂的学生身上逡巡而过。
一旁的林景文被祝砚錚的气质嚇到,现在才回过神来。
“这位……先生,请问您跟宋瓷是什么关係?”
一旁的方喻之眉头紧皱,已经因为祝砚錚的出现而噤了声,一言不发。
孟晚脸色难看,看向宋瓷的眼中带著忌恨与阴沉。
只不过是仗著有祝砚錚这样一个小叔!
只不过是因为祝砚錚这个小叔!
——如果、如果祝砚錚是她的小叔,肯定也一样会这样维护她!
宋瓷当然不知道孟晚在想什么,她一只手轻轻地拽住男人的衣袖,低头哭著。
祝砚錚比她高出许多,轻易地帮她遮挡了周围的议论与嘲讽。
並未回答林景文的话,祝砚錚看向方喻之,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响铃的一瞬间接通,祝砚錚神情淡漠,目光冷沉。
“方川泽。”
这一次,没有客套的“方董”,也没有半句寒暄。
祝砚錚叫了方川泽的名字。
——直呼了方喻之父亲,方川泽的名字。
电话那头在听到祝砚錚连名带姓称呼他时,瞬间乱了方寸。
不知道方川泽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祝砚錚目光淡冷,看向方喻之的眼神带著不加掩饰的冰凉。
“来京大礼堂,亲自把他领走,”顿了顿,男人声音冷冽淡漠,“至於该怎么做,我希望能看到你的诚意。”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再说些什么,祝砚錚掛断电话。
方喻之脸色惨白,走上前几步:“祝总,没必要闹到这种程度吧?”
祝砚錚神情沉静:“什么程度?”
“叫……叫我父亲来的程度,”方喻之神情僵硬,声音乾瘪,“只是我们几个小辈之间的事,祝总叫我父亲来算什么意思?”
“算你不配跟我说话的意思。”祝砚錚语气冷沉淡漠。
方喻之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地看向面前冷峻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方喻之,你如果学不会尊重人,也没资格继承方氏,”祝砚錚声音平静,“方川泽在外面的私生子不少,你不是他培养的唯一人选。”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漠,好像只是说出了什么稀鬆平常的小事。
在场眾人听到这样的“豪门秘辛”,看向方喻之的眼神诡异起来。
身前的少女低著头,也不说话,只是哭声到底小了下去。
祝砚錚没想再留,准备带著她离开。
只是还不等他抬步,被晾在一旁很久的林景文终於忍无可忍,对著祝砚錚喊道:“这位祝总,您到底是谁!要带宋瓷去哪儿!”
停下脚步。
祝砚錚看向林景文的目光深冷:“我刚刚让人查了一些你的消息。”
“你家境一般,大学期间一直在勤工俭学,后来开始打听宋瓷的消息,然后在某一天,突然频繁出现在图书馆与她製造偶遇。”
躲在祝砚錚怀中的宋瓷闻言,微微蹙眉。
——她原本以为跟林景文相遇只是巧合,现在看来,好像是某人故意算计的。
被戳破心思的林景文气急败坏,瞪著祝砚錚低吼道:“你胡说什么!我跟宋瓷是一见钟情!宋瓷也是喜欢我的!”
驀地,宋瓷听到自己的头顶,男人极轻极轻的一声哂笑。
漫不经心。
“一见钟情?”
男人微微垂头,声音便不偏不倚地传进宋瓷的耳膜。
如同低沉优雅的大提琴,极富磁性。
“宋瓷,告诉我,”祝砚錚语气平静,慢条斯理,“你对他一见钟情了么?”
是在问她。
宋瓷稍稍打了个寒战,手指却拽著男人的衣袖,没有鬆开的跡象。
一旁的林景文言辞恳切,动之以情:“宋瓷,你快跟他说好不好!”
“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