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宋瓷没记错的话,在梦里,孟晚为爱衝进订婚宴会,当著一眾亲朋好友的面宣称爱方喻之。
方喻之被孟晚的“勇敢”所打动,在本是他们的订婚宴会上,一把牵过孟晚的手走到礼堂中央,深深地吻了下去,向所有人宣告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
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宋瓷还被圈內人各种嘲讽笑话。
但是这一次,宋瓷倒是很想看看,孟晚敢不敢“为爱勇敢”了。
直接將孟晚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宋瓷任由孟晚后面疯狂地发消息,一概不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
二楼,书房。
房门被敲响时,祝砚錚目光朝著来人看去。
宋瓷手中抱著一小沓文件,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小叔,您在忙吗?”
“没有,”祝砚錚关上电脑,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微微蹙眉,“怎么还拿了文件?”
“新来的项目经理也给你施压了?”
宋瓷摆摆手:“不是的小叔,是我今天推进项目时有的地方没弄懂,所以想来问问您。”
祝砚錚点点头,眼神示意她过来。
宋瓷走近到他面前,將手上的文件打开,推到男人面前:“小叔帮我讲讲好不好?”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男人身边,祝砚錚手中捏了一支钢笔,给她讲解著文件上的內容。
他讲得细腻简单,通俗易懂,宋瓷也听得认真。
“那这里呢?”宋瓷指著一行说明问道。
“这里的意思是——”
突如其来的黑暗打断了祝砚錚没说完的话。
一旁的少女在四周黑下去的一瞬间,放在文件上的那只手一颤,下意识地去抓男人的手。
祝砚錚瞳孔微缩,却没有甩开。
“小、小叔,怎么了?”她声音颤抖地询问。
祝砚錚神情如常,语气平静:“应该是主闸出了什么问题。”
亭棲云邸的电网集群是独立於市政的,也就是说,即便整个京市都停电了,这里也不会停电。
现在亭棲突然停电,应该是主闸点出了问题。
男人的手机適时响起,一只手被少女攥在手心,祝砚錚用另一只手接通电话。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祝砚錚眸光微沉,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冷静。
电话掛断,祝砚錚垂头看向一旁的宋瓷。
“出了点意外。”男人淡淡开口,声音似乎略略有些沉。
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看向他,像是交付了自己全部的信任。
祝砚錚这才发现,少女抓著他的手微微发抖。
莫名的,他突然想起宋伯父离开之前说过的话。
他说,宋瓷小时候很怕黑。
微微拧眉,祝砚錚的视线落在了宋瓷身上。
四目相对。
没有说话。
黑夜踽踽独行。
四周悄无声息。
甚至安静到能够听到男人身后,那只巨大的落地钟传来的声响。
“小、小叔?”没等到男人继续开口,少女似乎有些害怕,声音微颤抖,“出什么意外了?”
微微回神,祝砚錚长睫微动,却也只是开口:“没什么,小事而已。”
“应该几分钟就会恢復,不用担心。”
“好。”
男人这样说,少女似乎安心了一些,但抓著男人手指的力道一点没松。
祝砚錚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少女抓著他的手,他感受到了她微凉的指尖。
因为停电的原因,房间內开著的恆温系统也暂停了工作。
这几天倒春寒。
书房的窗户开著,便有丝丝凉风泄了进来。
祝砚錚起身。
见男人起身,宋瓷抓著男人的手瞬间收紧,跟隨著男人一同起身:“小叔,您要去哪儿?”
黑暗中,祝砚錚的墨瞳亮如凶兽。
喉头微动,男人嗓音低沉沙哑:“去关窗,你手太凉了。”
“我跟小叔一起去……”
这话说得太幼稚了点。
分明只是几步路的距离。
祝砚錚却也没反对,任由她牵著,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
风声止步。
祝砚錚转过身去,就见她低著头站在他面前,身姿娇小,动作乖顺。
黑暗对祝砚錚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
早些时候在军中,他需要在黑夜中视物的时候太多了,所以即便没了光线,他还是能分辨出她的神情。
手被她攥得很紧。
偌大的书房,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外面的月色不错,窗户漏进来不算皎洁的月光。
这里算是房间里唯一有光亮的地方,所以祝砚錚带著她停在窗边,没有离开。
“主闸被攻击了,”为了打破这诡异的安静,祝砚錚主动开口,“夏尔做的。”
夏尔?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宋瓷的眼底带著疑惑,隨即闪过一抹光亮。
——哦,想起来了。
是那个高智商犯罪天才。
“他不是在监狱里吗?”宋瓷轻声询问,“是越狱了吗?”
“没有,”祝砚錚解释道,“他智商很高,所以监狱给了他特权,需要他的能力来帮助追踪其他犯罪分子。”
祝砚錚儘量把复杂的事情给她说得简单一些。
宋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声音却还是颤抖的,好像对这个人心有余悸:“夏尔他说的话很嚇人。”
墨瞳落在她的身上,祝砚錚想起了那时,夏尔近乎痴迷疯狂的眼神,向他诉说著那些“爱恋”。
他说,祝先生,您真应该看看!
他说,她太美了!每个地方都那么美!
他说,我爱她!她是我一直渴慕的爱人!
眯了眯眼睛,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令人作呕的感情。
当然,这些话祝砚錚不会告诉宋瓷,也根本不重要。
“今天有调查组找到他,希望他帮忙调查一组在逃犯罪分子,夏尔提了条件,要用五分钟的电脑。”
祝砚錚的语气很平静:“他用了一分钟锁定了犯罪分子的踪跡,其余的四分钟,来攻击亭棲的电网。”
宋瓷眯了眯眼睛,不太明白天才的脑迴路。
如果是她有多余的时间的话,肯定要调查越狱的办法,而不是閒得无聊攻击別人的电网集群。
心里这样想,宋瓷声音依旧轻软:“那这个夏尔真的好厉害。”
牵著他的手,不知道何时变成了被他牵著。
即便宋瓷没用力道,两人的手还是交缠在一起。
密不可分。
祝砚錚指骨微蜷,修长白皙的指骨微顿。
一双墨瞳翻涌著情绪,落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