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眸很沉,如同古井无波的水面,眼底的汹涌谁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潭浓墨。
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指腹摩挲著她裙角的那枚袖扣。
红艷透亮,成色极好。
別在她那轻纱质地的短裙裙角,夜风再也带不起她的裙摆。
红色的宝石与少女白皙的大腿映衬在一起,格外刺目。
这身裙子本来就短,现在因为被撕扯开一小块儿,只要稍稍走几步,就有走光的风险。
宋瓷垂下头去,微微咬唇:“小叔……”
她下意识地向男人求救。
好像忘记了这本就是面前男人的“杰作”一般。
祝砚錚微扬眉骨,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上半身自然后仰,倚靠在后面的真皮沙发上。
男人表情隨性慵懒,与他平日工作时的矜贵冷冽又有些不同。
他好整以暇地看向面前的少女,似乎並没有为她“分忧解难”的打算。
轻轻咬唇,宋瓷又上前几步,想要去抓男人的衣袖。
这一次,她抓到了。
“小叔,裙子撕坏了……”
宋瓷声音轻软细小,小心翼翼地看向男人。
祝砚錚抬眸,墨瞳对上了少女清澈无措的视线。
“那就赔你一件新的。”祝砚錚这样说。
宋瓷脸颊微红,声音更软:“不是的小叔,我、我没办法回去……”
“我还在跟他们玩游戏呢……”
男人的目光穿过少女,看向她身后的那群人。
男男女女,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地向他们两人看过来。
他的视线扫过那几名目光灼热的男员工,几个男人便紧张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嘖。
拇指与食指触碰在一起,微微摩挲。
祝砚錚的视线又落在了她裙角的那颗袖扣上。
確实很配她。
她还抓著他的衣袖。
祝砚錚抬眸,视线也慢条斯理:“想要我帮你?”
宋瓷点点头:“小叔帮帮我……”
她本就应该这样的。
本就应该向他寻求庇佑,无论遇到或大或小的难题,都应该向他求助。
——他是她的小叔。
她应该依赖他。
祝砚錚依旧保持著倚靠沙发的动作,没动。
远处,丽娜的脸色越来越差,眾人的议论也渐渐变了味道。
“怎么回事?宋瓷怎么还没回来?”
“估计祝总在跟宋瓷交涉辞退事宜吧?哈哈哈……”
“不像啊,怎么祝总看上去……好像没有不耐烦啊?”
“祝总向来喜怒不显,这很正常吧?”
“没人感觉宋瓷跟祝总的距离有点近吗?”
“其实我刚刚就想说,如果祝总要拒绝宋瓷的话,应该用不了这么久吧?”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祝总刚刚好像……碰了一下宋瓷的裙摆?”
“……”
“胡说什么呢!?”丽娜冷声开口,打断了一群人的议论,声音冷得像冰,“祝总涵养好,所以才没有立刻拒绝她!”
“宋瓷一个实习生,就算倒贴上去祝总也不会看她一眼!”
丽娜这话说得实在过分,一群人看了丽娜一眼,没有说话。
一旁的李伊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哎呀,宋瓷跟祝总聊这么久,不会祝总可怜宋瓷是个实习生,就让她贏下游戏了吧?”
“你胡说!”丽娜尖声反驳,瞪了李伊一眼,“祝总不是那种人!”
“还是丽娜了解祝总啊,”李伊似笑非笑,“你这么了解祝总,那你不如跟我们说说,刚刚祝总是怎么拒绝你的呀?”
说到这件事,丽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珠转了转,神情有些慌乱。
冷哼一声“凭什么告诉你”,丽娜转过身去,仍是朝著远处那两人看去。
她不敢说。
她现在仍记得刚刚祝砚錚拒绝她的眼神。
不,不能说是“拒绝”,更像是无视。
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他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对你,以及对你代表的一切企图,没有任何兴趣。”
“这是最后一次。”
祝砚錚极少极少会展露自己的情绪,但是那一刻,丽娜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她深刻地感知到,祝砚錚是真的动了怒的。
而现在,此时此刻,男人与那个贱人在一起,似乎並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
凭什么?
美甲嵌入手心,丽娜的脸色愈发难看。
远处。
祝砚錚微扬下巴,抬眸看她:“帮我脱外套。”
“啊?”宋瓷无措又茫然地看向男人,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祝砚錚鬆了鬆紧绷的衣领,解开了最顶端的那颗扣子。
“不是要我帮你?”祝砚錚嗓音低沉平静,不辨情绪,“外套给你。”
宋瓷闻言,上前几步,轻轻拽了拽男人的衣袖。
带著几分耍赖撒娇的意味。
她看著他,没动。
意思很简单:想让祝砚錚自己脱下来给她。
祝砚錚分明读懂了她的意思。
轻哂一声,男人微微眯眼,双手搭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宽肩窄腰的身形便被完美展现出来。
那身西装布料硬挺,有些地方无法完全包裹著他的身形轮廓,反倒將他的形体衬托得更加矜贵。
“宋瓷,自己来。”
话语简洁,似乎带著几分別的意味。
宋瓷微微咬唇,细腰弯下去几分。
长发轻易地从她的身后垂拢到了胸前,少女食指指尖落在男人那漂亮昂贵的西装扣上,试探性地拽了拽。
扣子很紧。
祝砚錚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哑声开口:“两只手。”
宋瓷微微垂眼,心中升起几分古怪的情绪:这话乍一听,好像跟那什么一样。
樱唇微微抿紧,宋瓷这才上前几步,半跪在男人面前,方便她去解他的扣子。
左腿的膝盖便抵在了坚硬的石板路面上。
祝砚錚见状,眉骨微微下压。
他托著少女的腰身,扶她起来,又將她放在了他身边的沙发上。
一瞬间的柔软將她包裹,宋瓷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雪鬆气息。
微微咬唇,宋瓷垂下眼瞼,緋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
“脱。”男人再次开口,声音从少女头顶传来,带著几分沉静与喑哑。
宋瓷犹豫片刻,终於伸出手去,去解男人的西装扣子。
西装扣是单排的,只有三颗繫著。
第一颗,宋瓷解得有些费力,好不容易解开时,她听到头顶上,男人略略沉重几分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