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喻之没见过这样的宋瓷。
一身整洁干练的职员服装,神情乖张,目光嘲讽又无辜。
这些性格放在一个人身上似乎有些违和。
但放在面前的少女身上,她表情乖戾,眉眼却无辜又澄澈。
方喻之看著她,微微抿唇,喉头上下滚动。
许久。
他轻嗤一声:“宋瓷,这是新学的招数吗?”
眯眼看著她,方喻之的声音也带了些酒气:“欲擒故纵还是什么?宋瓷,你最近花样真的很多。”
宋瓷觉得,对面好像站了一头牛。
深吸一口气,宋瓷说明了今天的来意:“方喻之,我们退婚吧。”
方喻之喝了酒,这句话先是消化许久,慢慢才反应过来。
眉骨下压,方喻之又朝著宋瓷逼近几步:“宋瓷,过了。”
过分了。
即便是欲擒故纵,也不用张口闭口拿“退婚”说话。
深吸一口气,方喻之缓缓抬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衣服摩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总统套房中显得更加冷寂。
方喻之將西装外套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一只手揉了揉眼眶,眉头紧皱:“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瓷,你能不能乖一点,我说了,我会娶你,你不用一遍遍试探我。”
说著,方喻之拧眉看她:“你这样我会很累。”
这是方喻之惯用的招式了。
又表现出一副温和柔顺的模样,將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她的身上。
这种打压,宋瓷经歷得多了。
茶几上,宋瓷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微挑眉,她低头看了一眼。
【1个联繫人发来1条消息。】
唇角勾起几分弧度。
方喻之並未注意到这些,只是看到了她低下去的头。
就跟从前无数次一样,只要他摆出一副谅解温柔的模样,她就算有什么脾气,也会乖顺地低下头去。
——每次都是她在服软。
方喻之垂头看她,终於嘆了口气,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贴近。
“宋瓷,我说了,我会娶你,”方喻之说著,微微弯腰,將衬衣的领结递到她面前,“帮我脱了。”
语气带了几分曖昧的氛围,嗓音低哑,一只手落进裤袋,另一只手撑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宋瓷歪头勾唇:“方喻之,我说,我们退婚。”
对牛弹琴是这样的,宋瓷觉得自己应该也算是关爱动物了。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不耐,微微抬手,方喻之自己將那打得整洁的领带扯乱:“宋瓷,一个招数用过了,就没意思了。”
轻笑一声,宋瓷伸出一只手,又慵懒隨意地伸出一根食指,按在方喻之的胸前。
微微用了几分力道,逼得方喻之后退几步。
“方喻之,我没空跟你玩游戏,我说了,我们退婚。”
方喻之眼神冷沉,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宋瓷的食指,却被她轻易避开。
“和我退婚?宋瓷,你想清楚了,宋氏等著与方氏的合作呢,你今天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能跟方氏合作吗?”
因为喝了酒,方喻之太阳穴一直在跳,语气也带了几分不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知道宋东林想要什么!”
“今晚过后,我会要求父亲重新跟宋氏达成合作。”
说完,方喻之再次看向宋瓷,仿佛自己做了极大的让步:“这样总可以了吧?”
“方氏与宋氏的合作我不关心,而且我並不觉得靠你现在的地位,还有权力要求方川泽,”宋瓷毫不留情地揭穿,“方喻之,我说要退婚不是开玩笑,我不喜欢你了,所以想要跟你退婚。”
酒意爆发!
方喻之近乎是粗暴地扯开领结,一把抓住宋瓷的手腕,眼尾猩红,好似一头凶兽:“宋瓷,我说了,只要我不同意,你就退不了婚!”
“不过是因为我跟孟晚那点事,你就一直矫情作妖,宋瓷,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手腕上轻易压出红痕,与她白皙的肌肤映衬在一起,格外刺眼。
宋瓷倒不觉得有多疼,只是脸上陡然生起几分戾气,脸色也冷了下来。
醉酒的方喻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紧紧地抓著宋瓷的手腕,就要將她往床上带。
“你想要的是这个吗!?宋瓷,我给你!”
“啪——”的一声。
方喻之瞪大了眼睛,侧过了头,慢半拍地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脸。
火辣辣的痛感传来,甚至將那酒意都打散几分。
一把推开方喻之,宋瓷目光冷冽,乖戾陡升:“清醒了吗?”
方喻之摸著自己的半张脸,迟钝地转过头来,重新看向宋瓷。
“你——”
刚想再说些什么,宋瓷的电话响起激烈的铃声。
铃声刺耳,一声盖过一声,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
微微挑眉,宋瓷越过方喻之,走到沙发茶几前。
这一次,她看到了来电显示。
祝砚錚。
看了方喻之一眼,他似乎还从刚刚她的那一巴掌中没醒过神来。
宋瓷深吸一口气,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心。
一瞬间的痛感传来,宋瓷鼻子一酸,眼中就蒙了一层雾气。
电话铃声刺耳。
宋瓷这才拿起电话,点击接听。
手机放到了耳边。
“餵?”宋瓷率先开口,声音微颤。
像是被欺负时的哭腔。
电话那头,並未开口。
只能听到过於飘渺的呼吸声。
“餵?小叔?”少女的声音轻软颤抖,带著几分哭腔的轻颤,更像是经受不住什么才发出的声响。
她什么都听不到。
如果不是电话还显示接通状態,宋瓷甚至以为男人已经掛断了。
身后,方喻之终於从刚刚宋瓷的那一巴掌中回过神来。
转过身去,一把抓住宋瓷的肩膀,方喻之眼眶猩红,目眥尽裂:“宋瓷,你敢!”
声音撕裂,带著几分酒气的喑哑。
比起发怒,更像是调情。
一只手抓住方喻之伸过来的手,宋瓷一个巧劲弯折,方喻之闷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放、放手!”方喻之低吼道。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沙哑晦涩的声线。
“宋瓷。”
“我给你两分钟时间。”
“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