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对谁说的,一目了然。
方逸雪瞪大了眼睛,跟隨著男人的视线,错愕又震惊地看向身后的少女。
宋瓷闭了闭眼,微微咬唇,经过方逸雪身侧,走到了男人面前。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宋瓷身上。
男人跟少女站在一起时,不论是体型还是身高,都格外赏心悦目。
注意到投在少女身上的视线,男人眉骨下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伸出手去,一只手落在了少女的腰侧,微微用力,將宋瓷带到了他的身侧。
坚实的小臂遮掩住了一半她光洁漂亮的脊背,宋瓷听到了头顶上,男人低哑冷沉的音调。
“青梅,竹马?”
一字一顿,字正腔圆。
放在她腰侧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掐住了她的腰身。
本来就是修身的款式,男人的动作,在腰间压出几缕褶皱。
如同一朵漂亮的花。
方逸雪並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著面前的男人,心跳得厉害。
“祝、祝先生,宋瓷她就是个嫌贫爱富,趋炎附势的势利眼!”
“您可一定要当心她这种人,说不定哪天她就会背叛您,一走了之!”
男人垂眸,腰侧的指骨微微收紧,拇指摩挲过少女光洁细腻的后背,是比她这身衣裳更要丝滑温顺的触感。
眸光冷沉,男人长睫轻垂,並未注意这些。
似乎只是在观察她的神情,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情绪。
“她不会背叛我,也不会一走了之。”
祝砚錚说这话时,是看著宋瓷的。
字正腔圆,慢条斯理地开口,仿佛在敘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我有足够的钱权名利,足够她来嫌贫爱富,趋炎附势。”
——他不缺这些,所以並不认为这是背叛或是什么。
相反,如果她真的是欺上媚下的人,那她最应该看到的,仰仗的,攀附的,就应该是他。
方逸雪瞪大了眼睛,全然不相信那位向来清贵冷冽的男人会说出这种话!
“祝、祝先生,宋瓷这种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根本没有看上去这么温顺,她是个骗子!”
这一次,甚至不用祝砚錚开口。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林鉴上前,目光平静,语气冷沉:“方小姐,造谣誹谤祝氏会保留追诉权利。”
顿了顿,林鉴做了个“请”的动作:“这里不欢迎方小姐造访,您还是请回吧。”
“凭什么!?这是私人拍卖行,我也是受了拍卖行邀请的!凭什么我不能参加!”方逸雪咬牙切齿,一脸不甘。
这话说出来时,周围看热闹的人像是在看什么蠢货一般看向方逸雪。
——在场眾人谁不知道,在京市掉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姓祝。
即便这拍卖行不是祝氏的產业,但背后的注资或是运作,也肯定有祝氏的参与。
这方氏的千金,怎么会这么蠢?
居然连这些都不知道。
其实不必林鉴多说什么,几个原本在暗处的安保人员已经上前,將方逸雪围了起来,虽然语气还算客气,说“请”她离开。
但那架势,好像如果方逸雪不离开,他们也不介意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方逸雪见状,转头恶毒地瞪了宋瓷一眼,语气阴狠:“宋瓷,你给我等著!”
说完,方逸雪一甩提包,推开围上来的安保人员,踩著高跟鞋转头离开。
一场嘈杂的闹剧,因为男人的到来瞬间收官退场。
眾人见到了这位祝氏集团的掌权人,却无人敢主动上前打招呼。
不仅是因为这位掌权人身边的助理打点著四周,不允许眾人上前。
更是因为——此时这位政界大佬的脸色,实在不算好看。
眾人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没有上前搭话找不痛快,纷纷快步离开,进入了拍卖行。
宋瓷还是低著头的,她整个人被男人一只手环在怀中,连挣扎的力度都被约束。
微微咬唇,宋瓷声音轻软:“放开我……”
並未如愿。
男人垂目,他的角度,能够轻易地看到少女的发顶,以及那截漂亮白皙的脖颈。
“他也年长於你。”
半晌,宋瓷听到了头顶上,男人晦暗不明的声线。
宋瓷眨眨眼,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她才意识到,祝砚錚口中的“他”,指的是方喻之。
没敢抬头,宋瓷下意识地回道:“只比我大两岁而已。”
宋瓷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两岁对她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即便再给方喻之十年,二十年,他的经商运营能力,也比不过她。
——她没將方喻之那“年长两年”的经歷放在眼里。
但是很显然,祝砚錚会错了意。
“所以你们才是青梅竹马。”
这句话的重心,放在了“你们”两个字上。
祝砚錚说这句话时,宋瓷甚至想像不出男人的神情与眼神。
微微抬头,宋瓷想要去看男人的表情。
但祝砚錚並未给她这个机会。
腰间的力道鬆开,祝砚錚走在前面,往拍卖行內走去。
宋瓷愣怔一瞬,反应过来后跟了上去。
祝砚錚不需要邀请函。
或者说,他那张脸本身就是最昂贵的邀请函。
安保人员毕恭毕敬,朝著男人微微鞠躬,目送著男人走进会场。
宋瓷跟隨在祝砚錚身后,也准备进去。
安保人员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放。
是跟在宋瓷身后的林鉴上前几步,將邀请函递到了安保人员手上。
林鉴语气平静,公事公办道:“请二位记住宋小姐这张脸。”
“她不需要邀请函。”
说完,林鉴朝著宋瓷做了个“请”的动作,跟隨在宋瓷后面跟著进入拍卖会现场。
今晚的祝砚錚心情很差。
差到什么地步呢?
林鉴代表祝砚錚,那只举牌的手就没停下来过。
每一件拍品,甚至不需工作人员进行介绍,男人轻叩扶手,林鉴会意便开始举牌。
一般来说,拍卖应该是打得有来有回,互相加价,针锋相对的场面。
但祝砚錚又跟旁人不同。
他甚至不会理会那些“小打小闹”,举牌报出的价格,便是远超拍卖价值的天价。
拍卖会现场也有没有到场,助理现场打电话实时匯报的名门望族。
但电话那头听到男人的报价时,纷纷沉默。
甚至到了最后,其余到场的人都不再报价,一味地看著坐在最高处svip席上的男人点天灯。
结局毫无悬念。
拍卖会结束后,是拍卖行举办的答谢宴。
宋瓷在房间里待得久了,一个人走去宴会外的长廊,想要透口气。
长廊的灯光昏暗微弱。
宋瓷站在黑暗中,脸色才稍稍鬆懈几分。
可不等她缓缓神,下一秒,一只手捞起她的小腹,將她抵在了长廊冷凉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