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元圣宗外门,静得只剩下虫鸣。
执事堂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唐海一身黑色劲装,身上覆盖著一层淡金色的道元鎧甲,金属光泽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他身后跟著二十名心腹执法队员,每个人都敛了气息,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像一群融入黑暗的影子。
“按名单来,十人一组,分两路。”唐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金属般的冷硬,“抓活的,封锁所有消息,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尤其是赵坤那边,谁敢透一个字,门规处置。”
“是!”眾人低声应道,瞬间散开,消失在夜色里。
十七个目標,分散在外门的各个角落。
十个是赵坤手下的执事,平日里耀武扬威,此刻还在睡梦中就被捂住嘴,捆得结结实实。
七个是外门战力榜百强的弟子,排名从七十五到九十九不等,平日里自詡天才,在镇將境的唐海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刚拔出剑就被道元压得瘫在地上。
不到半个时辰,十七个人全部落网,无一人逃脱,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执法堂的地下地牢里,火把噼啪作响。
唐海坐在主位上,看著下面被捆成粽子的十七个人,眼神冷得像冰:“说吧,黑煞门在宗门的核心联络人是谁,你们平时怎么传递消息。”
没有人说话。
渗透者们要么低著头一言不发,要么满嘴胡言乱语,死活不肯鬆口。
唐海也不著急,只是挥了挥手:“审。不用留手,只要不死就行。我要在天亮之前,拿到所有基层联络点的名单和暗號。”
酷刑的惨叫声在地牢里迴荡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执法队员拿著供词走了过来:“大长老,都招了。基层的联络点和暗號都挖出来了,但是核心联络人他们都不知道,只知道每次都是有人匿名传讯,从来没露过面。”
唐海接过供词,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基层的黑煞网络是端了,但最关键的核心人物,还藏在暗处。
他把供词收起来,沉声道:“把这些人看好,不许任何人探视。继续审,直到挖出核心联络人为止。”
“是!”
唐海走出地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看向落霞坊市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海棠春丹坊,晨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地上,映出一道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整整一夜,没人睡觉。
钟梦芝和苏清雪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已经完成了木属性道元的转化,此刻正专心打磨刚到手的玄阶上品元技。
钟梦芝手里握著玄符引灵笔,指尖泛著温润的淡绿色木属性道元,没有符纸也没有符墨,只是顺著《枯荣万符典》的行功路线轻轻一点,一张泛著木光的防御符就凭空凝聚而成,稳稳飘在半空中。
“这《枯荣万符典》的第一招灵木生符诀,比我预想的好用太多。”钟梦芝低声说了一句,指尖微动,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锐光打在墙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跡,“不用耗材还能瞬发,威力刚好抵得上灵阶下品符,太实用了。”
苏清雪站在他旁边,手里拉著凝元流萤弓,没有搭实体箭,只是反覆练习《青霖穿云弓》第一招穿木破云箭的起手式:拉弓、屏息、道元凝箭、撒放。
木属性道元顺著弓弦流转凝聚,明明没有箭簇,弓弦上却凝出了一支淡绿色的木道元箭,空气里泛起层层木系涟漪。
她的动作越来越稳,每一次拉弓的力度、道元的输出都分毫不差,指尖的木箭凝得越来越实,穿透力也越来越强,第一招的熟练度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其他人则在忙著转化道元,同步打磨对应属性的玄阶元技。
马文灿坐在最中间,丹田內原本无色的无属性道元,正一点点被《紫霄天罚雷典》的功法牵引,慢慢变成淡紫色的雷属性道元,同时也在熟悉《紫霄雷影剑》的行功路线。
道元在经脉里流转的时候,偶尔会闪过一丝细小的电芒,劈得他经脉微微发麻,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咬著牙没有停。
陈俊华和邱星星背靠背坐著,一起转化金属性道元,两人分別打磨《太白金戈诀》和《金刚裂山拳》的基础招式。
两人的道元都慢慢变成了亮金色,陈俊华手里握著双刀,刀身隨著道元的转化发出轻微的嗡鸣,正是《太白金戈诀》第一招金锋裂空斩的起手徵兆;邱星星戴著拳刺,指尖的庚金之气越来越盛,轻轻一握就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第一招裂金崩山拳的拳劲在拳尖隱隱流转。
蒋伟浑身发烫,火属性道元把他的脸都烤红了,手里的火尖枪枪尖已经自发燃起了淡淡的火焰,《炎皇焚天枪》第一招赤焰破风刺的气息越来越浓。
欧惠文的气息越来越厚重,土黄色的道元覆盖在乾坤盾上,正在熟悉《玄黄镇岳锤》的基础法门,原本凹进去的地方,竟然在土元的滋养下慢慢恢復了一点。
胡月的身边縈绕著淡淡的风,吹得她的髮丝轻轻飘动,风属性道元和她的清嵐鸣音笛完美契合,《青冥风啸曲》的音律在她心底流转,连呼吸都带著风的韵律。
內室的门开著,苏海棠坐在周雨桐的床边,也在修炼。
她手里握著《万木镇元典》的玉简,整整一夜的修炼,让她的木属性道元精纯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抬手召出丹火,原本淡青色的丹火里,竟然多了一丝温润的木色,火焰稳得纹丝不动,连丹炉都不用扶。
“皇阶功法,果然名不虚传。”苏海棠低声自语,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直到中午,眾人才陆续停下修炼。
所有人都完成了道元转化,身上的气息都带上了各自的属性,比之前纯粹了不止一倍。
玄阶功法和元技的威力,已经初步显现出来。
蒋伟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火属性道元,咧嘴笑了:“这玄阶元技就是不一样,感觉现在一枪《赤焰破风刺》下去,能把之前的我打趴下。”
“那是。”邱星星晃了晃拳头,拳刺上的金芒一闪而过,“现在再遇到李昊那种货色,我一拳《裂金崩山拳》就能把他打飞。”
眾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丹坊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眾人瞬间警惕起来,纷纷握住了手里的兵器。
这几天李日天的人一直在外面盯著,没人会隨便来敲门。
马文灿对著欧惠文使了个眼色,欧惠文举著乾坤盾走到门口,沉声问道:“谁?”
“元圣宗外门执事堂,唐海。”门外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
眾人都是一愣。
唐海?外门执事堂的大长老?他怎么会来这里?
马文灿对著欧惠文点了点头,欧惠文缓缓打开了门。
门口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袍,没有穿长老服,也没有带隨从。
但他站在那里,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压迫感,尤其是那层淡淡的金色道元鎧甲,若隱若现,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唐海。
“唐大长老,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马文灿走上前,拱了拱手。
他能感觉到,唐海的实力深不可测,比赵坤还要强得多。
“不用客气。”唐海摆了摆手,走进丹坊,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內室沉睡的周雨桐身上,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修炼痕跡,“我今天来,不是以执事堂大长老的身份,只是私人过来看看。”
眾人都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谁都知道,赵坤前几天刚去执事堂闹过,要抓他们给李昊偿命,唐海这个时候来,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唐海也不在意眾人的警惕,只是找了个椅子坐下,淡淡道:“黑煞门渗透进宗门的十七个人,我已经全部抓了。你们给刘辉的那份证据,很有用。”
眾人心里都是一惊。
他们没想到,唐海竟然真的动手了,还这么快就把人全抓了。
“大长老秉公执法,我们佩服。”马文灿说道。
“秉公执法是应该的。”唐海看了他一眼,“赵坤那边,我压下去了。李昊主动挑事,死有余辜,执事堂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唐海没再多说黑煞门的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著他们的修炼情况,问他们来元圣宗的经歷,问他们对宗门的看法。
他全程没有提穿越者的传闻,只是静静地听著,观察著每个人的反应。
他看得出来,这群年轻人虽然出身普通,但是凝聚力极强,彼此信任,愿意为了同伴拼命。
而且天赋极高,短短几天就把玄阶功法元技练到入门,这种进度,就算是世家天才也做不到。
聊了半个多时辰,唐海话锋一转,淡淡道:“元圣宗立宗千年,世家和宗门共生,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世家提供资源,宗门提供庇护,秩序稳定,才是长久之道。”
马文灿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脱口而出:“我不这么觉得。”
唐海的眼神微微一凝:“哦?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
“凭什么世家子弟生来就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药,不用努力就能平步青云?”马文灿的声音很坚定,“平民弟子拼了命修炼,连一本灵阶功法都得不到,甚至连参加任务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出身不好,连修道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他看著唐海,一字一句道:“我要打破这种垄断。我要让所有想修道的人,不管出身如何,都能有修炼的资格,都能有变强的机会。人人皆可修道,这才是我想要的元界。”
丹坊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马文灿,没人说话。
他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只是从来没说出来过。
唐海看著马文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打破世家垄断?人人皆可修道?
这简直是在动摇整个元界的根基!宗门和世家共生的秩序延续了上百万年,要是真的被打破,整个元界都会大乱,元圣宗也会毁於一旦。
宗门利益至上,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念。马文灿的想法,太激进,太危险了。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但元界的规矩,延续了上百万年,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身来:“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丹坊,没有回头。
看著唐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眾人才鬆了一口气。
“队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冒险了?”胡月有些担心地说,“唐海可是执事堂大长老,他要是觉得我们是威胁……”
“怕什么。”马文灿笑了笑,“我说的是实话。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都变成现实。”
眾人都点了点头。他们信他。
就在这时,张磊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队长,出事了。”张磊喘著气说,“拍卖会那边情况不对。我刚打探到,青阳城来了好几个世家,王家、孙家、周家,都派人来了,全都盯著千年木莲和地心乳。现在外面都在传,这两件宝物的起拍价已经被炒到十万下品元石了,比之前翻了一半。”
眾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之前李日天准备了五十万下品元石就够麻烦的了,现在又多了好几个世家一起竞价,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还有。”张磊继续说,“李日天也放话了,说就算倾家荡產,也要把这两件东西拍下来,绝对不让我们拿到手。拍卖会外面,他的人已经开始布控了。”
马文灿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人来人往的坊市街道。
风已经起来了。
整个落霞坊市,都在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