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鸟啼破晓。
钟梦芝就搬了张桌子坐在丹坊的天井里。
玄符引灵笔握在手里,指尖泛著温润的木属性道元。
五十张空白符纸整整齐齐摆在左手边,调好的道墨放在砚台里,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开始画符。
没有急著画爆炸符,先画的是木元防御符。
笔尖沾了道墨,落在符纸上行云流水,木属性道元顺著笔尖渗进符纸里,每一道符纹都稳得纹丝不动。
他的《灵元符典·双生》早就练到圆满,符威双映的加成刻进了骨子里,每画完一张,符纸就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
中途废了三张,要么是道元衔接断了,要么是符纹偏了一丝。
等十七张木元符全部画完,他才歇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符看著是凡阶中品,实际防御是普通防御符的三倍,再叠上符威双映的加成,防御直接再翻一倍,抵得上普通符的六倍,关键时刻能救命。
歇了不到一刻钟,他又拿起笔,开始画凡阶上品爆炸符。
这符难度大,道元消耗也大,画到第十张的时候,他额头上已经浸满了汗,道元耗了快一半。
中途炸了七张,符纸炸得碎渣乱飞,脸上沾了好几道黑灰,他也没停,道元空了就吞一颗聚元丹,缓过来继续画。
一直画到太阳落山,五十张空白符纸终於全部用完。
桌子上整整齐齐摞著十七张木元符,二十三张爆炸符。
爆炸符常態威力就堪比凝元境七星全力一击,再叠上符威双映,炸开来威力比得上玄师境一星的普通元技,就算是死士挨上一张,也得半残。
砚台里的道墨耗了整整两瓶,还剩四瓶,刚好够后续应急用。
眾人围过来看著一桌子符,眼睛都亮了。
“可以啊老钟!这底牌直接拉满了!”
蒋伟伸手拿起一张爆炸符掂了掂,感受著符纸里蕴含的威力,笑得合不拢嘴。
钟梦芝擦了擦脸上的灰,笑了笑没说话,靠在椅子上调息恢復道元。
欧惠文站在旁边,看著手里的锻武灵锤和乾坤盾,犹豫了半天,走到马文灿身边。
“队长,我想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马文灿抬头看她。
“我想学炼器,当锻造师。”欧惠文语气很认真,“咱们现在有丹师有符师,就差个锻造的,以后兵器坏了能自己修,还能给大家打新的,不用再花冤枉钱买。”
马文灿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行,我去给你找入门的书。”
说起来容易,找起来难。
马文灿逛了大半个落霞坊市,问了十几家铺子,要么是只有凡阶的基础小册子,要么就是只卖给世家宗门的人,根本不对外卖灵阶的锻造心得。
基础的材料知识大全更是稀缺,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一直逛到傍晚,才在坊市最偏的犄角旮旯,找到一家破破烂烂的铁匠铺。
打铁的是个白鬍子老头,光著膀子正在打铁,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
马文灿问了两句,老头才停下手里的锤子,瞥了他一眼:“《灵阶锻造师心得》和《基础炼器材料知识大全》?那是吃饭的傢伙,不卖。”
马文灿没走,站在旁边等他打完手里的铁,又递了壶酒过去。
“老师傅,我真的急用,我队友想学炼器,您开个价,只要我能拿出来,绝不还价。”
老头喝了口酒,沉默了半天,才嘆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卖,这书是我师父传下来的,要不是我老伴臥病在床急著用钱,你给多少钱我都不会卖。”
一开始开价三十枚下品元石,老头摇了摇头。
马文灿一路往上加,五十,八十,一百,一直加到一百五十枚下品元石。
老头才终於点了点头,从里屋翻出两本封皮磨得发白的书,递给他:“好好学,別糟蹋了这手艺。”
马文灿攥著两本书,心里鬆了口气,付了元石转身回了丹坊。
回去把书递给欧惠文的时候,欧惠文看著两本磨得发旧的书,又看了看马文灿跑了一下午沾了灰的衣服,嘴唇动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谢谢队长”,就把书紧紧抱在了怀里。
院子里的人都各自忙著,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邱星星攥著两颗聚元丹,偷偷走到陈俊华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哎,给你。”
陈俊华愣了一下,接过丹药,脸有点红:“给我干嘛?你自己留著修炼啊。”
“我还有呢。”邱星星声音压得很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明天拍卖会小心点,別冲太狠。”
两人靠在廊下,头挨著头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氛围软得一塌糊涂。
旁边的蒋伟看见了,挤眉弄眼地打趣,邱星星红著脸扔了个小石子过去,陈俊华挡在她身前,笑著没说话。
另一边,马文灿站在天井里擦剑,胡月端了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
“跑了一下午,喝口水吧。”
“谢谢。”马文灿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错开视线,没说话。
风颳过院子,吹得胡月的髮丝轻轻飘起来,两人站在夕阳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说,却比说什么都清楚。
天快黑的时候,刘辉来了丹坊,直接找到了苏海棠的房间。
他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苏坊主,我就直说了,明天拍卖会的千年木莲和地心乳,你有把握拍下来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担忧:“周雨桐是我记名弟子,她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两样东西是她唯一的活路,我怕……”
“刘长老放心。”苏海棠给他倒了杯茶,语气稳得很,“別的我不敢说,元石管够。”
她笑了笑,继续说:“那些世家大族看著风光,流水是高,可养门客、打点关係、供奉宗门、上下疏通,哪一样不要钱?看著赚得多,花得更多,能拿出来的活钱没多少。”
“我是落霞坊市第一丹师,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元石,別说两个天材地宝,就算是十个,我也拿得出来。明天不管他们怎么抬价,我都接著,绝对不会让周雨桐的药跑了。”
刘辉鬆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海棠春丹坊的灯亮著,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
符籙、丹药、爆元丹、炼器书、充足的元石,所有能准备的底牌,全部都备齐了。
明天就是拍卖会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