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看到温以茉,顿时就明白了主子今晚为什么勃然大怒,他们还以为主子发病了。
“温小姐,你是不是跟主子吵架了?”
温以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双方势均力敌才能吵得起来,我完全不是傅先生的对手,无论武力还是……谈吐。”
傅九也知道自家主子的嘴有多毒,他不能附和温以茉,只是理解的笑了笑。
“所以你们不是吵架,主子生气跟您无关?”
温以茉从小就是一个勇於承认错误的乖宝宝,她实话实说:“是我说错话,误会了他。”
傅九恍然大悟。
昨天听方姨说温小姐威胁了主子,今天温小姐又言语中伤了主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主子在地下室练拳。”傅九顿了顿,隱晦的提醒:“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
哪怕是在主子家破人亡后,朝主子伸出援手的瑟兰汀老先生。
在主子回国前,老先生还骂他:走了就不要回来,死在那边算了。
温以茉深呼吸一口气,心里是有些怕怕的,但她没有带著问题过夜的习惯。
妈妈说任性是让人失去幸福的小偷,傅京琛生气就生气吧,她是一定要解释清楚的。
地下室一楼做了採光井,现在是晚上,光靠室內的灯就很亮堂。她有几天没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下室的一半面积被改成了健身房。
温以茉耸了耸肩,没觉得多惊讶,谁的家谁做主嘍。
这要是她的家,她会改成给傅嘉树玩耍的私密小天地。
不远处,带著拳击手套的傅京琛,出拳速度慢了一些,听清楚她的心声后,他无端冷笑。
温以茉走近,她也不敢走得太近,万一傅京琛发疯把她当成沙袋就糟糕了。
家里人都有健身的习惯,她经常陪著去健身房,她想著傅京琛出了那么多汗,也快停下来休息了。
两分钟后,傅京琛扶稳沙袋,撕开拳击手套的魔术贴,不经意一瞥,看到温以茉静静地坐在板凳上。
她左手拿著水,右手拿著毛巾,白色珍珠吊带睡裙衬得她格外温软甜美,像是放学后看crush训练的小女生,还是最乖最专一的那种,只看他。
温以茉站起身,硬著头皮,不顾他冷锐如刃的眼神,先是给他递毛巾。
“刚运动完不能立马喝水,你先擦擦汗。”她微微一笑,卖乖。
傅京琛没接她的毛巾,重新从柜子里拿了一条毛巾擦汗,也不接她递过来的水。
温以茉不气馁,坐在他旁边,傅京琛就往旁边挪了挪。
冷落人也不是这样冷落的,温以茉都看出来他在闹彆扭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恶意揣测你。”她直白的道歉。
傅京琛还是一声不吭,结实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他喝完矿泉水,直接把瓶子捏成一团。
男人被汗浸湿的眉眼漆黑冷沉,“再不走,我把你也捏成这样。”
温以茉咬了咬牙,有一瞬间她害怕的想跑,但她克服了这一瞬间的恐惧。
傅京琛要报復元家,直接出手把元文清搞进了icu,乾脆狠决,他不是那种事先放狠话的人。
所以他大概率也不是真心想要赶她走。
温以茉想要往他那边挪一挪,但他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被他坐过的地方也有点湿漉漉的,她嫌弃。
傅京琛无声嗤笑一下,还是个小洁癖。
办法总比困难多,温以茉用毛巾垫著,如愿坐在了他身边。
“我知道你可能不在意我的道歉。”
“既然知道,那就圆润的从这里滚出去。”傅京琛神色懨懨,不能再把她留在身边了,扰的他心绪不寧。
送她去阿根廷还是智利,他要再想一想。
他身子骨挺的刚正不阿,温以茉只好歪头去看他,鸦色乾净的长髮垂在他腿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大腿肌肤蔓延至心臟,傅京琛喉结滚了滚。
“傅先生,你要是不原谅我的话,真的是很没道理的一件事。”
“嗯?”听到这么没脸没皮的话,男人忍不住睨了她一眼,又僵硬的移开。
温以茉玩著自己的手,“我们不是互相了解过的情侣,也不是荣辱与共的夫妻,更没有见过双方父母,说句大实话,我们现在真的很像偷情。我这个小情人就是只需要享受你的好,不承担你的困难呀。”
傅京琛长眸细眯,侧头,正眼凝视著她,久久说不出半个字,似乎快要被这个渣女发言气死了。
“那为什么你那么看重你胞宫里的小东西,你同样没了解他,没有跟他荣辱与共,却愿意豁出性命保护他。”傅京琛冷声质问。
温以茉摸著自己的肚子,抿了抿粉润的唇珠,有点不理解他这是什么问题。
“你也会的傅先生,傅嘉树也是你的孩子,你也会这样保护傅嘉树,所以你不用羡慕我有胞宫。”
“……”傅京琛望著她明润无邪的大眼睛,剎那间全身的狠劲儿都泄光了,他人机般地问:“你不是很怕我吗,怎么敢来找我了,报警了吗?”
温以茉:“我没有报警,就算你真的那样做了,我也不会报警。”
傅京琛诧异:“为什么?”
温以茉:“我看过一部电影,母亲为了给死去的女儿復仇,杀了侵犯女儿的罪犯。这个母亲的儿子是法官,儿子很痛苦很纠结,要不要揭发自己的母亲,电影就在这里结尾了。”
她眼眸弯弯地看著傅京琛,“这个世界有法律,有很多正义的人,如果你做了坏事被举报被抓走,这个人不必要也不应该是我。如果我在意的人犯了事,我不会包庇他,也不会出卖他,你可以把我理解成小机器人,我的程序里没有这之外的选项。”
“当然我有信心把傅嘉树培养成一个善良宝宝!”
说来说去,她还是只在意傅嘉树,而不在意他的死活,傅京琛盯了一眼她的肚子,眼底敛著某种道德失序的阴翳。把傅嘉树从她的胞宫里掏出来有什么用,他又不能住进去。
温以茉好奇地问:“那么多年都没人发现,你是怎么知道盘山公路埋著四具枯骨?”
傅京琛站起身,优越清雋的五官晃人心神,他居高临下道:“因为这座城市的主人回来了,所有的冤屈都会得到伸张。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温以茉眨了眨眼,双手抱拳,笑得像只没心没肺的小puppy。
“那青天大老爷可以先原谅我对你的误会吗?”
傅京琛眼眸深了深,视线竟然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他梗著喉咙“嗯”了声。
不是原谅她,是没有办法拒绝她。
看来明天就得把她送走,现在看她一眼都搅得他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