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撑著雨伞走出屋檐时,突然福灵心至,夫人不是不关心先生,只是…有点懒。
室內。
温以茉穿著奶白色的宽鬆裙子,懒洋洋地窝著沙发,一头被傅京琛强制保留的长髮乌黑柔亮,被她自己嫌弃的往后撩了撩,长了点肉的白嫩脸蛋一掐能掐出一包水,浑身上下掩不住的富家千金气质,一看就是被人宠著长大的娇娇儿。
【嘉树嘉树,快快长大,这样你daddy日后淋雨,有你送伞有你陪~】
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眉眼英挺的傅京琛站在不远处,黑和白在他身上浓墨重彩,阴冷戾气都掩不住他天生优越的撕漫脸。
他抬了抬眉。
有点不可思议。
刚才方姨冒著雨寻他,说了一大堆好话都没有引起傅京琛的注意,因为之类或骂或劝的话,傅家长辈说过更多。
直到方姨转达了温以茉的话,傅京琛才僵硬地转了一下头,喉咙里低低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她真行。
在大事上她从不含糊,比如保住傅嘉树,在小事上她含糊到底,比如都不稀罕亲自劝他回屋。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
温以茉打了个冷颤,忽然感觉自己被一团阴云冷雾笼罩了,她一点都不亏待自己的抖开小毛毯,盖在身上。
这条奶白色的羊绒毛毯有点起球了,因为她使用的太频繁,方姨要给她换一条,她没换。
盖著也冷,温以茉缓缓扭动往后看,刚想让方姨把门和窗户都关住,映入眼帘的却是西服湿身诱惑。
湿透的西裤勾勒出男人矫健有力的腿部轮廓,往上是精瘦的腰,白衬衫近乎透明,能清楚看到底下的肌肉线条。
他整个人看起来不显狼狈,反而透著一种特別带劲儿、繁衍本能强盛的性张力。
【omg!这段时间下了好几场雨,我都错过了一些什么世界级5a美景!】
温以茉抱紧身上的小毛毯,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像一只神经质的波斯猫,瞪圆了眼看他。
“……”
傅京琛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遥控器,隨著他的一举一动还有水滴坠落,被浸透的眉眼沉鬱而冷懨,他没有什么语气地问:“听说你家的电视不用遥控器就黑屏,这么伟大的发现不写一篇sci可惜了。”
他打开电视后,俯身看著温以茉,就像被一个暴戾肆虐的噩梦笼罩,她心跳加速,儘可能的往沙发里面躲,不想被雨水滴到身上。
“嫌弃我?”他漫不经心地问。
这一刻傅京琛没有听她的心声,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听见他不喜欢的答案。
逃避没有用,他也不会逃避任何事。
但她的喉咙太脆弱了,他怕自己一衝动,直接把她掐死。
就因为他淋了一身雨,她就这么嫌弃他,呵。
温以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犹豫了两秒,把自己喜欢的小毛毯递给他,“你要不要擦擦,再洗一个热水澡。方姨今天给我做了中式沙拉,因为有点重油重盐重辣,所以一周我只能吃一次,我想你陪我一起吃饭,人多热闹。”
“只是因为人多热闹?”傅京琛直起身,没拿她的小毛毯擦身子。
真用了,她就不是这副面孔了。
温以茉:“还因为你是傅嘉树的daddy。”
傅京琛:“哦。”
他转身上楼。
童年阴影对他的影响已经很弱了,他能分辨的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乾净,他只是无法释怀。如果可以,他会再次找到囚禁他的仇家,把那家人再拆的七零八落,生生世世。
傅京琛站在盥洗池前,眉眼温润的清洁著修长手指,任谁都看不出来他已经扭曲偏执到了什么程度。
温以茉已经坐在餐厅了,她掌心托著腮,透过落地窗去看外面的雨景。
有点烦恼。
她刚才说顺嘴了,好像傅京琛是买傅嘉树这个大宝贝附赠的,她倒是不介意蹭傅嘉树大宝贝的光,但傅京琛心思敏感……
唉。
方姨抬头,看到夫人撑著伞去了花园,刚想喊人,就看到夫人又回来了。
“您不是怕弄脏衣服吗,怎么又出去了,还……”方姨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就为了摘四片叶子?”
“嗯。”
温以茉乖乖站著不动,任由方姨给自己擦腿上的雨水,整理裙摆。
方姨忍不住犯嘀咕:“这么大的人了,还有了身子,怎么好去淋雨,夫人真是……”
温以茉当做没听见,她向来不听別人说什么,只看別人做什么。
方姨待她很好很好,被方姨责备,就像被家中长辈训话,她心中只觉得温暖,没有不忿。
“好了好了,夫人快入座吧。”
温以茉坐在餐桌边,把四条细长的青叶擦乾,手指灵巧的对摺、穿插……不一会儿桌上就多了一个绿色小菠萝。
她会的所有草编都是爷爷教得。
爷爷时常感嘆她长得很快,所以每年暑假都会带她回老家住一段时间,教她草编、种菜等等。
这是他们老温家的传承,再有钱也要接地气。
原本应该爸爸教她的,但每次暑假都是爸爸最忙的时候。
在外人眼里,温以茉是温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连袜子都有人伺候穿。
因为温以茉没有向外人展示过她会的这些小技能。
她看起来柔柔软软、没有城府,但在家庭这方面,她边界感极强。
例如爷爷教她的草编,不要说送给別人当礼物,她都不可能让外人知道。
嗯……她一开始没想用草编哄傅京琛,但转念一想,他的童年都在狭窄的地窖里度过,黑暗的不能再黑暗。
而她的童年五彩繽纷,分享给傅京琛一些幸福的碎片也不是不可以。
不多时,穿著灰色居家服的傅京琛下楼。
他眼神掠过桌上的异物,坐在了温以茉对面。
“开饭吧。”他说。
温以茉拿起绿菠萝,起身,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傅京琛冷懨懨的凤眸低垂,只肯用余光看她,语调也很平淡:“怎么,离我那么近,是想让我给傅嘉树餵饭?做梦,就算奶瓶在我手边,我都能眼睁睁看著他饿死了。”
这很相爱相杀了。
“不是。”温以茉平静地摇头,把绿菠萝塞进他掌心,“送给你。”
“这是什么?”
“绿菠萝呀。”
端著汤的方姨补充道:“刚才夫人冒著雨去摘叶子,我还以为她玩心大起,原来是为了哄先生开心。”
她说完,留下眼神微妙的温以茉,方姨你说的这么直白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