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县城，已经十一点了。
李言赶紧找了一辆倒骑驴，花了两块钱，把他的货运到百货大楼前。
没错，从昨天父亲要和他散伙，不再帮他出摊，李言就想好了。
想要一个人做生意，並且生意还要很好，就只有来县城几个商场门口摆摊。
和农村集市不同，县城商场客流量几乎保持一整天。
集市流量高峰期，基本都集中在九点后，最晚到十二点左右。
所以赶集能卖多少货，主要就看这三小时的销售量。
忙起来，一个人真没办法招呼好摊位。
县城则不同，客流量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四点半左右。
没有太密集的高峰期，这样一来，李言自己就可以看好摊位了。
李言来的这个时间很好，那些平时就在商场门口摆摊的摊位，一早就已经摆好，他找了个没有摊位的地方，开始动手出摊。
商场门口的摊位，大都是卖鞋垫卖糖葫芦的，没有卖衣服的。
按照惯性思维，商场內部有服装摊位，跑到商场门口卖衣服，肯定竞爭不过人家商场的摊位。
直到二十多年后，服装生意不好做了，才会有商户在门口甩卖货底子。
商场內的摊主之所以不在外面出摊，主要是觉得自家服装档次高，拿到外面销售，会拉低自家服装档次。
商场门口空间有限，肯定不能和赶集那样拉开一大溜摊位。
这个时候就用上李言带来的可拆卸货架了。
组装完毕，只占地三米，然后把衣服和裤子分別掛上去。
李言摆摊的时候，就有人在旁边看。
在商场门口摆摊卖衣服，还真少见，第一次看到呢，顿时引来行人关注目光，有人停下观看。
“这件毛衫怎么卖的。”
这就有人主动问价了。
李言赶紧给对方介绍，“最新款式毛衫，65一件，你可以看看面料做工，绝对是最新款式，整个商场都找不到第二件。”
李言这话可不是吹牛。
县城商场服装摊位主打產品，和他的货还真不是一个风格。
从进货渠道就有很大区別。
县城去东柳进货不方便，没有直通车。
所以县城的商户，都喜欢去省城的五爱市场，或者都城的大红门进货，县城有通往这两个批发市场的直通车，非常方便。
每个批发市场的风格不同，批发的衣服也不同。
东柳市场最牛商品是裤子和毛衫，这是別的批发市场比不了的。
但是牛仔裤，东柳市场就不行了。
五爱市场和大红门主打一些没听过的品牌，看上去档次很高的样子，比较適合商场內部销售或者开一家服装专卖店。
李言摊位的衣服裤子，和商场服装风格完全不一样，顿时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看衣服的那位女顾客，一眼就相中了这件毛衫，哪里还有心思听李言囉嗦废话。
直接问道：“能不能偏一点，最低多少钱卖。”
多年经验，李言一下就听出对方诚心购买。
“我们这是商场促销活动，定下的最低价格不能改变，不过你是第一个顾客，我给你优惠5块钱。”
“商场促销？”女顾客一听，顿时觉得这件毛衫档次上来了。
“既然是促销，那就应该更优惠一些，我给你55块，给我装起来吧。”女顾客说道。
李言故作为难样子，“说实话，65块都已经赔钱，就当是回馈顾客了。”
对方爽快的付钱，拿著毛衫走了。
做成第一单，李言感慨不已。
还得是县城，经济条件更好，做生意更痛快，利润也更大。
同样是这件毛衫，在农村大集上卖45块都费劲，在县城的商场门口，却可以轻鬆卖到55块，而且顾客还非常满意，也没有磨磨唧唧的討价还价。
他记得很清楚，这款毛衫成本核算35块。
利润20块，今天卖掉一件毛衫，就已经比他外出务工一天收入高了。
赶大集的话，一件毛衫最多能有10块钱利润，要卖掉两件才有这样的利润。
当然，利润再低也比打工更赚钱。
“小伙子，这条裤子怎么卖的。”一个中年妇女招呼他。
“大姨你看，这款布料裤子无论做工还是面料，保证都是最一流的，你眼光还真好，一眼就选中我们最好的一条裤子。”
这是销售的一个小技巧，夸对方眼光好，会给对方一种错觉，认为这条裤子是所有商品中最好的一件。
中年妇女顿时乐开了花，让李言给她找一条合適號码试一下。
最终一番讲价还价，成本18块的裤子，硬生生被李言卖到了35块。
利润基本对半了。
不要以为李言做生意黑。
这个时期，商场的衣服利润更高，稍微好卖点的款式，利润都在一半以上。
这年头生意真的很好做。
过几年就不行了。
现如今，县城的经济並没有进入辉煌时期。
商场做生意的，基本都是各个企业下岗的职工。
很少有农村人进城做生意呢。
再过几年，隨著进城热潮兴起，越来越多的农村人涌入城里。
男人主打两个行业，厨师或者大车司机。
而女人最初从事的行业，基本都会考虑服装鞋帽，然后就是理髮饭店服务员这些。
那个时候，生意被彻底做烂，利润被压的很低。
甚至三十年后，卖一件衣服的利润，都未必有现在更赚钱。
中午这个时间段，顾客相对较多，却也不是很忙。
主要还有一点原因，城里人不太热衷凑热闹。
昨天在小房身集市，李言就发现一个现象。
哪怕很多人根本不想买衣服，也会在他的摊位前停留很久，看衣服的款式询问价格。
这样固然会增加人气，却也为他的管理增添了难度。
而今天中午情况却不同，不想买衣服的行人，从旁边经过，看一眼就会走了。
停下脚步看款式问价格的，几乎一半都是真心想要购买的顾客。
別看没有大集那么热闹，销售量却非常喜人。
趁著没人，李言赶紧跑到旁边的商店买了一个麵包一瓶水。
没办法，一个人只能將就一下。
“小伙子，你这服装生意很好啊。”旁边卖鞋垫的大姨羡慕的看著李言。
她亲眼看到，李言一中午卖掉好几件衣服。
李言笑道：“混口饭吃，没什么利润。”
“你说商场促销，你在哪个商场租的档口。”大姨又问道。
李言指了指不远处，“大市场。”
大市场严格来说不算是商场，最初的定位是综合性质市场。
相对来说，大市场的服装要比其他商场档次略低。
大姨疑惑，不过也没多想，毕竟大市场卖衣服的几十个档口，她才认识几个人。
下午五点，太阳偏西。
李言开始收拾摊位，把掛著的衣服摘下来，整齐的收入布包。
拆掉铁架子。
“我看你生意不错，明天还来吧。”卖糖葫芦的摊主问道。
李言笑呵呵说道：“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应该还会再来吧。”
叫了一辆倒骑驴，把货物送到出租房。
把东西全都卸下来搬进屋里。
做事要精心，放在屋里不用担心下雨下雪，还可以防盗。
然后点著暖气炉子，屋子里热乎上来。
李言坐在床上清点今天的收入。
总收入1450块。
每一件衣服卖价不同有高有低，同一款也未必能卖出一样的价格。
李言的理念是，能卖高价最好不过。
倘若卖不到高价，寧可少赚点也要卖出去。
刨除所有费用。
李言估摸著纯利润能有500块！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哪怕三十年后，一天收入500块都不少，更何况是这个时代。
对比他在外打工，一天收入比他打工一个月的工资还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