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只够出场一两章!”
叶倾雪推开无名氏的身体,转身衝进粉尘之內。
片刻之后,尘埃落定。
叶倾雪轻柔抱著老道士的身体,放声痛哭。
“別哭了,”老道士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想抬起手给叶倾雪拭去眼泪,却发现他只能够勉强动一下手指,不禁自嘲地说道:“老了,不行了。”
叶倾雪使劲摇头:“不老,不老……”
老道士嘴角含笑:“叶子,我要去天上侍奉禹皇了。不要怨我不给你不老洞的传承,我们门派受禹皇所託,世代镇守这里,这份使命太过沉重,我不想你背上。”
“看样子,这世界註定要走上灵气復甦这一步了,这样也好,以后你的修行之路我也就放心了。”
“末法时代,修行的巔峰只能停留在筑基圆满,好想去练气期看看啊……”
老道士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气,带著无限遗憾和留恋与世长辞了。
叶倾雪跪在地上,抱著老道士的遗体痛哭个不停。
这一晚,他没了亲人,连家也荡然无存。
此刻,他觉得世界是如此的孤独。
远处长河奔腾,带著眾生希望奔流不息。
而这里只剩他孤身一人。
月光如霜,冰封著整个世界。
忽然群鸟喧囂,扑棱著翅膀而起,长河奔腾的声音越发急促。
叶倾雪止住哭声眺望远方,却见远处的长河不断跳跃著,激起浪花无数。
山地也上下起伏著,摇晃得整片树木吱嘎作响。
这边的废墟也激盪起粉尘无数。
地震了!
地面忽然裂开了几条裂缝,恰好將那几具尸体吞了进去,又迅速消失。
就好像他们触怒了山神,山神拉他们下去算帐。
这时,叶倾雪將目光投向中间的石台。
此刻它在地震中上下跳动,恍若仙女翩然起舞。
可细看,它不停地掉落石粉,表面上也不断地蹦出细小裂纹,就好像鸡蛋破壳一样。
会不会从里面蹦出个石猴来?
叶倾雪脑子里忽然蹦出来这个念头。
石台蹦蹦跳跳著,裂纹越来越多,忽然化作一团石粉落下,露出里面一块四四方方的灵石。
叶倾雪犹豫了一下,轻轻放下老道士,走上前捡起灵石。
只是他的手一接触到灵石,一股充沛的灵气顺著手机涌入他的身体,像一条决堤的河流在他身体里激盪了起来。
他一个激灵,急忙盘腿坐好,运转起功法,引导灵气在体內游走。
老道士教他的功法叫《锤筋锻骨篇》,按他的说法,此功法传自上古崑崙金宫。
在那个神话时代里,灵气充盈,修行根本没有筑基期这一说,人生下来便可练气。
在那样的时代里,修行者无需打熬身体,修炼重心全放在如何吸纳灵气上。
只有崑崙金宫传下《锤筋锻骨篇》,要求门下弟子先打熬身体才可修行,这也致使崑崙金宫的弟子在灵气亲和力之上比別的弟子足足要高上一倍。
根本原因就在这门功法上。
哪怕在末法时代,修炼这门功法也要比一般人高个两三成的灵气亲和力。
老道士不能传授叶倾雪自己门派的功法,特意传授了他这一门功法。
这是他偶然得到的,不是不老洞的传承,传给叶倾雪也无妨。
《锤筋锻骨篇》分静功和动功,静功锤筋,动功锻骨,叶倾雪此时运转的就是静功,主要通过气血搬运灵气,潜移默化洗炼身体各处筋肉。
奈何涌进来的灵气源源不断,他即使全力运转功法,可还是有很多灵气逸散在身体里。
这样下去可不行,而且他感觉自己筋肉已经洗炼的差不多了,最后一些筋肉的洗炼还是要靠动功来完成。
索性他就站了身来,开始投入到动功的修炼上来。
《锤筋锻骨篇》的动功是一套演武功法,共有108式,可锻炼全身206骨头和639块筋肉。
气血搬运来的灵气,在这108式姿势中,通过灵压的变化,灵气逐步深入细小筋肉和骨髓中,以此达成洗炼的目的。
这比一点一点吸收灵气再慢慢渗透更有效率。
他將灵石紧紧抓在手中,通过手上皮肤的接触吸纳灵气。
等到他一遍打完,全身的筋肉已经全部洗炼完了,骨头才洗炼了一点点。
而灵石的灵气供应还很充足,他又接著演练第二遍动作。
接著第三遍。
第四遍……
……
第十遍……
这时候,叶倾雪早已全身是汗,可他的精神却是越来越旺盛。
他觉得他还能再打十遍!
再十遍打完,他开始麻木了。
灵气还是源源不断涌来,但他精神开始疲惫了。
身体是绝对不会疲倦的,就好像做了一次又一次马杀鸡一样,兴奋至极。
但精神却麻木了。
他早就习惯了枯燥的修炼,可一下子打这么多遍动功姿势还是感觉有点撑不住。
又是十遍过去,他终於感觉到涌进来的灵气变少了,此时距离筑基圆满只差最后一点了。
如果不是《锤筋锻骨篇》,纯靠自然吸收,他根本到不了这一步。
大部分的灵气会自然逸散到空气中,然后消散在天地间。
这一块灵石的灵气居然比他十几年的修炼总和还多!
隨著最后一丝灵气进入他体內,推动著他终於达成了筑基圆满,没了灵气的灵石也化作了石粉散落。
一张黑色的书页突然出现,缓缓地从他虚握的掌心掉落下来
叶倾雪一把抓在手里,两根手指捻了一捻,材质似纸非纸,却坚韧如铁。
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他將书页翻来覆去查看了良久,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忽然他脸色一变,他刚刚不经意扫了一眼,老道士的尸体不见了!
他赶紧收了书页放进口袋,跑过去查看情况。
他踩著老道士教的浮光掠影身法,一个闪现跑到老道士尸体之前所呆的位置。
这门轻功也是老道士所传,他正是以这门轻功袭杀了那个无名氏。
老道士那边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缝,老道士的尸体正躺在裂缝里。
原来刚刚是被裂缝吞了。
叶倾雪急忙跃入裂缝中,抱著老道士跳了出来。
站上地面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在他的前方不远处,突兀地出现了几道身影。
那些人站成一个半圆將他围住,当先一人瘦瘦高高,一张脸极为帅气,硬朗的曲线,鼻樑高挺,剑眉星目。
他打量了一下叶倾雪,问道:“你是何人?”
叶倾雪抱著老道士的尸体反问道:“你们又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回道:“国家地质局西部分局副局长,朱武!”
叶倾雪眼神迷茫了一下:“地质局?副局长?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朱武道:“你不需要了解这个,你只要告诉我,你是谁?你手上的可是叶孤云叶老道?”
叶倾雪右腿微曲,带著一丝戒备问道:“你们认识我爷爷?”
“爷爷?”朱武诧异道:“叶老道不是终身未娶吗?怎么多了个孙子?”
叶倾雪道:“我是他收养的孤儿。”
朱武点了点头:“原来这样,叶老道倒是从未跟我们提及。他……怎么了?”
叶倾雪放下老道士,让他盘腿坐在地上,隨后又警惕地看著朱武他们,朗声问道:“你说你们是国家地质局的,证据呢?”
朱武从怀中掏出证件,一甩手,朝著叶倾雪扔了过去。
叶倾雪伸手接住,抬头诧异地看了朱武一眼。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眼前这个朱副局长也是个练家子,甚至可能是跟他一样的修炼者。
叶倾雪打开证件扫了一眼,照片、单位名称、编號、钢印一应俱全,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扔回了证件,淡淡说了一句:“半夜,一群自称天地盟的年轻人来过,把这里砸了个稀巴烂。”
“天地盟?”朱武一拧眉,语气中带著狐疑,“不对啊,明字头的人都在我们的监控下啊,他们不曾来过这里。”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闪:“你在撒谎!”
叶倾雪悬著的心放下大半,偷偷呼了口气,隨后说道:“他们自称是天地盟白字头的,来这里想要拆掉禹皇像,说是要破除什么封印。老道出来阻止了他们,但也付出生命的代价。”
“叶老道死了??”朱武看了看四周平坦的地面:“那些白字头的人呢?他们的尸体呢?”
“吞了。”叶倾雪指了指脚下起伏不定的地面,“他们的尸体都被地震裂开的口子给吞掉了。”
“吞掉了?”朱武走到一处已经有些闭合的裂缝,透过缝隙,他看到了被吞掉的尸体。
“白字头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朱武百思不解。
叶倾雪说道:“听他们说是查了古籍专门跑过来的,说这里是禹皇封印的一环。”
朱武摇了摇头:“禹皇的封印不在这里。”
叶倾雪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朱武说道:“封印物在山脚下的大河底,刚刚被明字头的人给破坏了,这场地震也是因为封印被破而发生的。”
“封印被破之后我就想著正好来了,就上来拜访一下叶老道,”
“谁知道……”
叶倾雪猛地抬头,声音激动:“你们是特殊部队吧?不是纯的地质局?”
朱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掛个名號而已。”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叶倾雪一眼,问道:“怎么,你想加入我们?”
看到叶倾雪使劲点了点头,他却摇头拒绝了:“不行。”
叶倾雪眼神黯淡了下来,却听到朱武继续说道:
“你应该去问宗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