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弟子方才遍查宫闈,未见半点妖气,您恐怕是看错了吧?”
云中子听到闻仲的传音后,眼神也变得怪异起来。
先前他明明看到朝歌城妖气衝天,即便此刻,仍能感知到淡淡的妖气。
忽然,小院中的种种细节在云中子脑海中飞速流转。
忽然,小院中的一切再次在云中子识海中浮现,他將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演。
最终,他为闻仲想好了几个理由:道心不稳、境界跌落玄仙、天眼蒙尘。
而这也是唯一能够解释的通的理由。
剎那间,云中子心中对闻仲的惋惜又深了几分。
然而,眼下箭在弦上,绝无回头之理。
若他此时改口说看错了,闻仲也再无顏面重返朝堂。
只不过,他不同於闻仲,身在朝歌,云中子受人族气运压制,暗中传音能免则免。
想到这儿,云中子下意识地轻摇拂尘,对著闻仲示意了一番。
闻仲看到云中子的动作后,轻微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明白了。
云中子看著闻仲的反应,心中暗道:“此子可教也!”
“启稟大王,臣修为浅薄,实难察觉王宫深处是否藏有妖气。
但云中子师叔乃大教嫡传,道行高深,断不至於有误,还请大王明察。”
此言一出,帝辛眼底掠过一丝讥讽,但其表面上却满是忧色。
台下百官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反观云中子,却是剑眉微蹙,全然不解闻仲为何会如此说。
闻仲察觉到云中子的异样,连忙传音问道:
“师叔,刚刚您拂尘轻摆,莫非並非此意?”
云中子闻言,虽是满头黑线,但转念一想,刚刚那番动作的確容易引起误会,便也未再多疑。
未等云中子再给闻仲些什么指示,帝辛便先一步道:
“仙长,你也听到太师所说的了,寡人需要一个肯定的答覆,这王宫深处,究竟有无妖孽作祟。”
闻仲踏前一步,躬身施礼,眼中满是篤定道:
“大王安心,师叔修行数万载,慧眼如炬,断然不会看错!”
此刻,云中子只觉自己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
矢口否认,难免落得个欺世盗名的名声,还会连累阐教顏面无光。
可若承认,一旦帝辛索要实证,那才真是哑巴吃黄连,毕竟这因果牵扯到女媧圣人,他可不想平白招惹这泼天的祸事。
原本这局堪称算无遗策,如今竟成了烫手山芋。
他心头虽有怨气,暗恨自己未將闻仲的修为与道心算尽,但也仅是一瞬的恍惚。
但很快云中子便想到了脱身之法,当他正欲开口时,谁料半路杀出个费大夫。
费仲是帝辛一手提拔上来的,在经过先前的变故后,他便明白,自己唯有抱住帝辛的大腿,他才不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他整日钻研的,便是帝辛的一顰一笑、心中所想。
方才那一瞬,他已然洞悉圣意。
对於急於上位的费仲而言,此等大机缘岂容错过?
“启奏陛下,云中子仙长乃方外高人,想必不会信口雌黄。
既然妖气已现,何不请仙长施展神通,直接將那妖孽揪出,以安圣心?”
听著费仲的话,帝辛脸色毫无变化,但他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
懂朕者,唯费仲尔!
“费大夫所言极是。仙长既言有妖,那便请仙长演法擒妖,以正视听,如何?”
闻仲踏前一步,向著帝辛深深一揖,沉声道:
“启奏大王,师叔乃方外之人,早已不染凡尘俗事。大王身负人族大气运,若师叔在王宫施法,必遭气运反噬,还望大王恕罪。”
云中子不想与苏妲己產生因果,这一点闻仲心知肚明。
他本就坑了云中子一把,如今顺势再拉一把,倒也不失为化解怨气的良机。
云中子闻言,心中暗暗鬆了口气,看向闻仲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那点积压已久的怨气竟消散了大半。
既然已经得到了台阶,云中子哪肯多做停留。
“大王,闻仲所言极是。贫道虽不便出手,却愿献松木剑一柄。只需將此剑悬於分宫楼前,三日之內,妖邪自散。”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一柄松木剑已然握在手中。
侍者连忙上前接过,恭敬地呈於帝辛案前。
帝辛执起木剑,细细端详片刻,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隨手將其搁置一旁。
“既如此,便多谢仙长了。”
语罢,帝辛双目微闔,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云中子识趣地行了一礼,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闻仲亦隨之告退,快步跟上云中子的背影。
待二人离去,帝辛眸光骤然转冷,对阶下的黄飞虎吩咐道:
“武成王,命镇魔司即刻查验此剑,寡人要看看,这位仙长究竟是真有道行,还是徒有虚名。”
此刻的他虽仍存疑虑,却已不如先前那般紧绷,多番查证,不过是求个万全罢了。
……
闻仲快步走到云中子身旁,面带愧疚的道:
“师叔,弟子无能,辜负了您一番栽培,错失良机,任凭师叔责罚。”
云中子闻言,心中纵有无奈,此刻也消散大半。
自入宫以来,唯有开局尚在掌控,此后则是反转反转再反转。
他轻拍闻仲肩头,嘆道:
“唉,师侄你也不必自责,你的性子太过刚直。
但需谨记,宫中確有九尾妖狐作祟,你还需寻机重返朝歌,护持殷商气运,否则国祚危矣。”
“弟子明白,若有契机,定当再入朝堂。不知师叔今后何往?”
“贫道閒散惯了,自当回终南山玉柱洞清修。倒是你要好生留意,莫忘肩上重任。”
闻仲郑重点头,將嘱咐铭记於心。
二人並肩向宫门外行去,一路无言,各怀心思。
就在两人即將踏出宫门之际,一道身影匆匆迎上。
闻仲认得,此人正是先前隨苏妲己去过宋家庄的那名侍者。
“参见太师,参见仙长。妲己娘娘相邀太师,前往分宫楼一敘。”
未等闻仲开口,云中子已是抢先一步,淡然道:
“你且去一旁稍待片刻,太师稍后自会隨你前去。”
那名侍者是个极为识趣之人,他当下不敢再多言半句,只是恭敬地微微躬身,脚步极轻地退至一旁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