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月光洒在兰若寺的院子里,照得那棵老槐树影影绰绰。
院子里,两个人相对而立。
一个是大鬍子,背著大剑,衣衫襤褸,满脸风霜。
一个是江湖剑客,青衣长剑,年轻英挺。
燕赤霞。
夏侯。
两人对视著,谁也没说话。
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得树叶沙沙响。
终於,夏侯开口了:
“燕赤霞,我今天我一定要打败你,我才是天下第一剑客”
燕赤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三年你哪一次贏我的?”
夏侯握紧剑柄:“识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这三个月我又有了新的领悟,这一次我一定贏你。”
燕赤霞挠挠头:“输贏有什么好爭的?我都不在意。”
夏侯的脸色沉下来:“你可以不在意我在意。”
他拔出剑。
剑光在月光下闪了闪。
燕赤霞嘆了口气,也拔出背后的大剑。
那剑很宽,很厚,看起来不像剑,更像一块铁板。
“行吧行吧,陪你玩玩。”他把大剑扛在肩上,“不过说好了,打完就走,別在这儿磨蹭。这地方不乾净。”
夏侯没理他。
他身形一动,剑已经刺了出去。
剑光一闪,就到了燕赤霞面前。
燕赤霞侧身一让,大剑横挡。
“当!”
火星四溅。
夏侯的剑被弹开,他借势一转,第二剑又到了。
燕赤霞脚步不动,大剑连挡三剑。
“噹噹当!”
三声脆响,夏侯退了半步。
他盯著燕赤霞,眼睛里有光。
“你的剑法,比三月前更好了。”
燕赤霞咧嘴一笑:“你也是。”
夏侯没说话,又冲了上去。
剑光织成一张网,把燕赤霞罩在里面。
燕赤霞的大剑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剑都挡在要害处见,
两人在院子里腾挪闪转,剑光交错,风声呼啸。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只搏斗的巨兽。
打了半个时辰,两人停下来。
夏侯的胸口起伏著,额头见汗。
燕赤霞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呼吸也粗了。
“好剑法。”燕赤霞说。
“你也不差。”夏侯说。
两人对视一眼,又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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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房里,陆鸦正在做梦。
梦里,有个乌鸦头的鸟人,一直对他招手。
“来呀,来呀!”
那鸟人穿著一身青袍,站在一座城楼上,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影,还有些奇形怪状的身影。
陆鸦总感觉这乌鸦头不是啥好鸟。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自信。
他站在原地,不肯往前走。
那乌鸦头明显急了,手挥得更快了。
“来呀,来呀!”
陆鸦往后退了一步。
那乌鸦头愣了一下,不是哥们?
“来呀!別跑!”
陆鸦又往后退了一步。
那乌鸦头受不了了,直接飞身过来,
“你特么……”
话还没说完,梦碎了。
陆鸦被屋子外面乒桌球乓的声音吵醒了。
外面,有人在打架。
“噹噹当!”
“呼呼呼!”
吵得要死。
陆鸦的眉头皱起来。
他刚才正梦到关键时刻,那个乌鸦头好像要告诉他什么秘密,陆鸦感觉这对自己很重要。
现在全没了。
他的脸,黑了下来。
加上被半夜吵醒的起床气。
他一掌拍向屋外那两个身影。
“大晚上的搁別人家里打架,吵吵闹闹的!有没有礼貌!”
他骂著,掌风隨著骂声飘了出去。
“麻痹的,没有公德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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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燕赤霞和夏侯正打得难解难分。
忽然,一只金色巨掌拍来,掌中梵音阵阵,一股恢弘大气扑面而来。
燕赤霞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砰!”
他撞在老槐树上,又弹下来,摔在地上。
夏侯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剑都脱手了。
两人愣愣地看著那扇窗户。
月光照过去,隱约能看见一个身影。
小和尚。
穿著僧袍,坐在床边
他的手掌还保持著拍出的姿势。
掌风消散的地方,阵阵金光还在繚绕。
庄严肃穆。
燕赤霞瞪大了眼睛。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掌法。
他想起一个传说。
神佛出手时,会有金光护体。
现在是五浊乱世。
神佛隱匿,世道浑浊。
哪里来的真佛?
燕赤霞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拔出大剑,指著那扇窗户。
“何方妖孽!”
他大喝一声。
“神佛隱匿,世道浑浊,哪里有什么真佛!定是妖孽作祟!”
说完,他提剑冲了上去。
然后就他跪了。
陆鸦刷了一年多的经验,虽然没有系统他不知道自己的等级,但是他感觉自己能吊打眼前的两人。
陆鸦只是稍微用力,燕赤霞就跪了。
燕赤霞躺在地上眼神里,带著一丝迷茫。
他修行几十年,捉妖无数,从没见过这种事。
一个小和尚,一掌拍飞他和夏侯,又一掌把他按在地上。
这是什么修为?
这是什么境界?
就在这时,他看见旁边的夏侯。
夏侯也摔在地上,正愣愣地看著他。
两人对视一眼。
燕赤霞拼命使眼色,
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点子扎手!快跑!搬救兵!”
夏侯看著他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作为多年老对手的他秒懂!
他点点头,眼神回应:
“ok!”
然后他操起掉在地上的剑,站起来,对著陆鸦就冲了上去。
燕赤霞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只能眼睁睁看著夏侯衝过去。
然后夏侯也跪了。
“砰。”
两个难兄难弟,呈太字型躺在一块。
燕赤霞艰难地转过头,看著夏侯。
夏侯也艰难地转过头,看著他。
两人对视。
“你为什么不跑?”“你为什么不上?”
“我不是让你跑吗?”“你不是说让我上吗?”
“艹”*2
窗户边,陆鸦低头看著这两个躺在地上的傢伙。
他打了个哈欠。
“你们俩,交流完了吗?”
燕赤霞和夏侯同时转头看向陆鸦。
陆鸦揉揉眼睛。
“完了就赶紧滚。別吵我睡觉。”
他挥挥手。
回屋关上了门。
燕赤霞和夏侯同时起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院子里,月光静静地照著。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然后同时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半个时辰后,一个大鬍子鬼头鬼脑的回来了。
“夏侯那个憨货,有机缘都抓不住,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活该被我压一辈子。”
而此时的夏侯正盘坐在陆鸦的门前看著探头头脑的燕赤霞,四目相对,气氛突然就尷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