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门修建的位置不太常见,是在两座山之间。
略显低矮,地势稍缓的山的山顶、山腰和山脚修建了供弟子耕作、钻研、习武的场所,山脚下有一处小镇。
而高大险峻的绝峰则是修建了千机门的大殿,执事、长老等高层的住所,或者门派的藏经阁、仓库之类重要建筑。
这处绝峰若是攀爬是极难的,而千机门来往两山之间的办法也很奇特。
在两山之间横放了许多的锁链,又在锁链之间增设了机关器械。
这机关器械形似飞鳶,可以载数十人。
张虬道和尹凌岳站立在飞鳶的背上平坦处,只听得氿师兄拿出一个哨子吹响。
尖厉古怪的鸟叫声在山间迴荡,不多时脚下的飞鳶就动了,好似真的在飞翔一般朝著绝峰滑去。
答应这位氿师兄来千机门,到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
先是跟著千机门走了大半天的路,再然后从低矮的那座叫做偃偶峰的山脚一路走到山上,又费了不少的时间。
等到要去拜见百傀峰上的千机门门主时,就已经天要黑下。
“飞鳶之后,千机门的大殿就在不远了。”
氿师兄说著,路上他向张虬道和尹凌岳告知了姓名,唤作宿百氿,正是千机门门主宿千灵膝下一子。
“此前我已用飞信告知张真人、魄真师兄的事情,宿门主已在大殿中等候多时。”
宿百氿说著,等到飞鳶落到了百傀峰上,他便跳下飞鳶继续带路。
“张真人、魄真师兄,前面便是我千机门的大殿了。”
张虬道打量了眼前的大殿,然后点了点头。
“好住所,奇险绝楼,这大殿与这百傀峰相得益彰,不愧是贵门牌面。”
尹凌岳没有言语,而是思索著这百傀峰的奇思妙想。
『绝峰横锁,是以易守难攻,这样的地方確实难打。但只有飞鳶这样的出入法子也不太可能,想来应该另有逃脱的路子。』
他一路上也没閒著,处处打量著千机门的建筑和地形。
偃偶峰没有什么称道的地方,和天底下的门派没有什么区別,倒是这百傀峰独具一格。
这上面倒是要细细去看,兴许能找到千机门关於袭击司天监、私贩神机弩的线索。
想著,尹凌岳瞥向了张虬道。
张虬道瞧著他的目光,便猜到他的想法了,想来是要在这百傀峰翻箱倒柜一番。
『这倒是不急。』
朝著大殿近了些,里面坐落的人也就清晰了许多。
张虬道打量著这千机门大殿中诸多长老和门主宿千灵的目光,重点是看向这位宿门主。
他的样貌中正平和,蓄著鬍鬚而面色柔和,看著像是一位中年儒生,以诗书养气多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文雅气质。
也许是他的养气功夫確实不错,张虬道並没有从他的脸上看见什么惊讶的表情。
『哦?』
张虬道轻晃著手中的拂尘,將法力注入到两仪承魂服中,准確来说是注入到【七煞道士之皮】中。
隨著法力的注入,这副皮囊显露出来的特效也加加强。
站在张虬道身旁的尹凌岳感触最深,他忽然觉得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大。
用余光去瞥张虬道时,看见了那副“本相”的变化。
那狰狞道人浑身散逸著猩红血雾,將张虬道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道人的身形隨著张虬道越往大殿中走去越发壮大,原本持刀的两只手忽然绽开新的手臂来,先是从胳膊下生长出一双猩红鬼手,再然后……
“莫要东张西望,失了礼节。”
拂尘敲打在尹凌岳的脑袋上,让他回过神来。
张虬道再度看向了坐落在最中间的宿千灵,確认了他不是千机门阵营领袖的事实。
隨著法力的催动,他身上的【七煞道士之皮】不再是样貌上的狰狞恐怖,而是会形成实质性的压力,让能看见这副模样的人行为举止受到影响。
尹凌岳只是扫视他的“七煞道士”相,而宿千灵是正视著张虬道,如果他能看见的话,受到的影响会比尹凌岳更为强烈。
那种如同刀刃刺向喉咙的威胁,就算真的压的下去,身体也会有本能的反应。
『有意思了,是千机门不算阵营,还是是说千机门只是那个阵营中的一员,又或者这个宿千灵是假的?』
收敛了法力,张虬道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朝著宿千灵行了一礼。
“老道张虬道同小徒魄真拜见宿门主。”
尹凌岳如梦初醒一般,也朝著宿千灵行了一礼。
『这道士突然做出这等举动,是要试探宿千灵?试探出来了什么?』
“宿某见过张真人,还有这位小师父。”
宿千灵站起身来,亦是朝著两人行了一礼。
“我从氿儿那里听说了张真人的事情,深受感动。只可惜司天监的诸位,我千机门有心无力。”
说著他嘆了口气,表达了自己不能救下司天监那些人的遗憾。
感嘆之后,这位宿门主又露出了笑容来。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二位安息司天监诸位的魂魄,让他们死后安寧。司天监虽然不知我千机门,然我千机门却深知司天监行走江湖的大义,故此厚顏替司天监接待二位。”
说罢,拍了拍手。
大殿两旁便有千机门的弟子陆续端来了桌椅供千机门的诸位长老、门主和张虬道二人坐下。
待即眾人落座,穿著华丽的两排舞女从大殿两侧走出,而千机门弟子亦是端出了佳肴美酒盛到桌上。
丝竹之声縈绕在大殿之內,宿千灵端起一杯酒,走到了二人的面前。
“走了半日,想必二位也饥渴劳累,宿某自当为二位安排妥当。”
“宿门主如此款待,老道深感荣幸。”
张虬道亦是端起了杯中酒,瞥了一眼综网的提示面板,见没动静才和宿千灵碰杯而饮。
至於尹凌岳,在宿千灵走过来的时候便开溜到了一旁,凑到了那些略显年轻的弟子面前。
这些同样在大殿中的年轻弟子或是诸位长老、门主的子女,或是千机门的青年才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宿千灵如此礼遇张虬道,但相当识趣地凑到了尹凌岳的身旁。
“魄真师兄,我敬你一杯。”
一人道,尹凌岳便笑吟吟地接下,打量著这些年轻人。
『让那老道去对付宿千灵吧,这些小辈倒是好相与了,待我试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