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数菩萨死了，宿千灵是看著她被玄都煞將砍下脖子。
她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抗，脸上带著错愕的表情。
宿千灵看著血水喷溅的无头尸体，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安。
千数菩萨的死给宿千灵开启了一条不归路，而现在他只能孤注一掷。
正如张虬道所想的那样，宿千灵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多的东西，他將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四灵的挖掘上，对於挖掘的进度表现出了明眼人都能看见的诡异態度。
打著修建道观名义的建筑工程几乎是不容置疑地被他一手执行，大量的人手从千机门偃偶峰的修建、恢復工作中抽离出来，用於挖掘地基。
这样的做法很快就引起了高层的注意，他们也很快从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千机门的高层非常有默契地派出自己的亲信参与到挖掘工作中，去打探著宿千灵的意图。
另一方面，他们组织著一场针对宿千灵的发难。
隨著宿千灵抽离大量用於偃偶峰因玄都煞將导致的人员救治、建筑修建工作的人手，这样的做法自然导致了普遍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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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不满的普遍性给了千机门的高层迫使宿千灵下台的理由，以他的权势地位和財富来平息不满，填补他们这些高层在玄都煞將事件中的损失。
他们煽动著千机门的底层弟子，同时向著张虬道发出了友好的信號，表明只是针对宿千灵一人。
这种体制內的斗爭运转得很慢，以確保事件的稳定推动。
在彻底引爆之前，宿千灵的挖掘工作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顺著张虬道指示的地点，已然挖到了地下宫殿附近的所在。
“说起来，宿千灵选择了一种笨方法。”
张虬道拿出了白纸和水性笔，在白纸上画出了目前宿千灵挖掘的路线。
“他目前挖掘的地方是距离地下宫殿稍远的所在，避免了地下宫殿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张虬道在白纸上又画出了地下宫殿和地下宫殿下面藏著四灵的宫殿。
“他要绕道到地下宫殿的下面，然后打通四灵的所在。”
“问题就在於，千机门的高层迟早会反应过来四灵的存在。”
尹凌岳缓缓说著，
“他们並不傻，只是暂时没想到四灵就藏在地下。”
“对，因此宿千灵不想让他们从地下宫殿中联想到四灵，为他接下来的谋划做好准备。”
“……围杀这些高层？”
“是的，这些高层的存在阻扰了宿千灵以更快的速度挖掘出四灵，这就无疑是挡住了宿千灵的路。”
张虬道收好了白纸，他有些无聊了。
伏龙教的人还未赶来，而宿千灵的动作虽然快，可距离挖出四灵的时间还很漫长。
明明是一出极好的大戏，演员却迟迟未能到位。
“宿千灵默认著他们的发难，就像我们掌握信息差一样，他同样在利用著四灵带来的信息差。因为四灵的存在，维繫千机门运转的高层其实也失去了价值，杀死他们现在对於宿千灵来说更有利。这一点是高层所不知晓的，因此他们不会想到宿千灵会丧心病狂地杀死他们，让整个千机门的运转彻底崩溃。”
“那么，我们还需要传播四灵的消息么？”
“为什么不呢？”
张虬道打了个哈欠，自从上一次他在宿千灵面前表演了一次砍头后，这位宿门主就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变得疑神疑鬼，不信任千机门的高层，同样也不信任张虬道。
“散播四灵的消息让宿千灵变得被动，这样他就只能求助於老道我了。”
宿千灵不找他，是觉得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內，包括围杀那些千机门的高层也是如此。
他不打算依靠张虬道的力量，產生了將张虬道排除在外的想法来。
“……道长总是在这些地方显出十分的险恶，算计一个人就要算计到他这般地步么？”
“倒不如说要慎重行事，宿千灵现在的挖掘速度还是偏慢了，要是赶不上大戏可就麻烦了。”
张虬道挥著自己的拂尘，寻思著月相的问题，
“老道只不过是让他再度知晓其中的利害关係，让他更不惜代价地去挖掘四灵而已。对了，满月还有多少日？”
“还有七日。”
尹凌岳打著，给自己换了一身妆容，变作一个千机门人的模样。
“那么，我去传播四灵的消息了。”
“速去速回。”
张虬道注视著他离开，拿出了一张新的白纸。
“这么多人就为了挖四灵实在是太浪费人力了，不如借给老道一点去整点阵法。”
张虬道取出笔，在白纸上画著大阵的形状，时不时修改几笔。
等到尹凌岳再度返回的时候，他手边的白纸多出了十几张的废稿。
看著最新的白纸上的阵法，他默默地將废稿收回了背包。
“这是什么？”
“仪式，就如同之前对付千机门那些弟子一样，这个仪式能够辅佐接下来的『性命』夺取。”
张虬道將白纸递给了尹凌岳，后者看著白纸上画著的阵法，果然是一点也看不懂。
“这就是待会宿千灵找你帮忙时，你打算让他给你的报答？”
“是啊，虽然他和你一样看不懂，不过眼下的他不管这个阵法多么险恶，也只能答应下我的请求。”
“你打算用这个稳住宿千灵，让他稍微缓解对你的敌意，確保计划顺利进行。”
尹凌岳直言道，眼下宿千灵的精神状態如同惊弓之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应激。
他想杀千机门的高层，他同样畏惧著张虬道。
如果张虬道在他请求帮助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索取，那只会加剧宿千灵的应激。
而人一旦应激，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无法估计。
而这样一个险恶的仪式，由於摆在明面上，反而能缓解宿千灵绷紧的精神状態。
他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仪式很可怕，但正因为代价惨重，才使得他放心这一次的请求。
“你不担心中间的任何环节出事么？”
“为什么呢？”
张虬道理所当然地答道，
“我能简单粗暴地杀死任何一个人，哪怕计划失败了，他们的下场也不会有所变化。只不过计划总归是看起来要人性一点，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