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虬道旁若无人地施展著仪式的时候,宿千灵还在做著最后的尝试和努力。
由他亲自率领的嫡系力量,包含他的几个儿子在內的队伍正在片刻不停地挖掘著最后的部分。
隨著土壤顏色、质地的变化,宿千灵意识到自己距离挖出四灵已经不远了。
“用轰天雷!”
“可是……”
“快!”
队伍朝著身后退去,用著机关傀儡挡在自己的身前。
一人將数枚轰天雷引燃后立即朝著挖掘的所在投掷过去,伴隨著剧烈的轰鸣声,原本不怎么牢固的坑洞震盪下大片的泥土灰尘。
等到扬尘减弱时,眾人也才从轰鸣声中反应过来。
来不及庆幸还没有被活埋,他们齐齐看向了身前被轰天雷炸出来的洞口。
里面没有一丝光亮,然而所有人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宿千灵反应最快,他朝著洞口中扔去一个火把。
火光照亮了其中的空旷,在数秒之后熄灭。
而即便是几秒的光亮,也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看清楚里面庞大的机关结构。
“四……四灵,真的存在啊……”
一个弟子喃喃著,而宿千灵已经如痴如醉。
他慌忙地爬进洞口內,朝著一具巨大的机关兽身前走去。
站在巨兽的脚下,他渺小得难以想像。
“我千机门的兴衰在此一举了。”
宿千灵终於笑了,畅意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要有了这些机关巨兽,什么张虬道,什么伏龙教,都不是问题。
宿千灵肆意地想著,他甚至幻想到了自己驾驶著机关兽攻破京城,成为皇帝的情景。
然而,就当他还在妄想的时候,声声的惨叫再度刺激了他的神经。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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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
他慌乱地看向了洞口的所在,几块碎裂的肢体被丟进了空旷的地下宫殿。
然而此人却並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肆意地杀戮著,洞口之外传来著继续的惨叫。
宿千灵听见了,听见宿百氿的惨叫声,听见了其他子嗣的惨叫声,听见了轰天雷发出的轰鸣声,听见了千机门倒塌破败的声音。
在黑暗中,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他瞪大了眼睛,注视著洞口,就好像这並不是什么洞口。
而是一个张大的嘴巴,一个怪兽的血盆大口。
这个怪兽在发笑,嘲笑著他目前为止的所有努力。
“宿门主,老道就收下四灵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一刻,他紧绷的神经,不休不眠的挖掘导致的疲敝,彻底摧毁了他的心智。
宿千灵慌乱地朝著眼前的机关巨兽身上爬去,就好像彻底丧失了一身的武功一般,怎么也爬不上去。
“爬不上去么?”
不知不觉间,惨叫声消失了。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惨叫声。
道天易冷漠地站在他的身后,看著他如同疯子一般的举动。
杀外面那些人还不至於费他这么多功夫,他只是担心宿千灵操纵机关兽带来一些麻烦。
因此,道天易用气迷惑了宿千灵的五感,让他看见了幻觉。
可就连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精神衰竭到了如此地步,只是简简单单的幻觉都摧残了心智,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疯子。
“他到底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道天易有些不明白,他对此相当的好奇。
但他嘆了口气,用白袍上束带的尖锥简单地了结宿千灵的性命。
当刺痛从后背直灌进胸口的心臟,又从胸前破出的时候,宿千灵终於有了片刻的清醒。
『我要死了?』
宿千灵咧嘴扯出了似哭似笑的丑陋表情,从肺腑发出了最后的遗言。
“魔……魔头。”
“我?”
道天易百思不得其解,他指了指自己,有些摸不著头脑。
“莫不是伏龙教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是伏龙教威名在外,把宿千灵嚇死了。
“算了,宿千灵死了,四灵到手了。接下来,就是该去解决尹凌岳和那个张虬道了。”
道天易不再纠结这点小事,他朝著眼前的一具机关兽走去。
正想施展轻功到机关兽的驾驶室前时,他嗅见了空气中一种他从未嗅见的气。
比死气更加刺鼻,比土气更加沉闷,让道天易感觉到了不適。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一个黑甲大汉。
“玄都煞將?”
……………………
宿千灵死了,死在了张虬道给他安排的剧本前面。
“他精神这么脆弱,怎么当门主的?”
张虬道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仪式已经施展结束了,尹凌岳朝著伏龙教和千机门廝杀的地方走去。
接下来,就是他在这些剩下的杂鱼面前展现出自己对他们生死的掌控,迫使他们臣服了。
至於自己?
张虬道慢悠悠地朝著大坑的方向走去,脸上带著惋惜。
“本来还指望看见一场机关兽大战机关兽的场景,结果演员居然疯了?道天易这傢伙到底干了什么?”
和道天易一样,对於宿千灵发疯的事情他也摸不著头脑。
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道天易的法术实在太厉害,直接让宿千灵萎了。
“既然演员死了,那就只能我自己亲自上场了。”
张虬道一跃而下,在快要抵达底部的时候,手中的拂尘化作了降落伞的模样。
踩在泥土上,看著死去的千机门人摇了摇头。
顺著道天易补了几下攻击扩大开来的洞口,张虬道终於是看见了道天易。
此时的他,不仅白袍上的两根尖锥束带朝著屠渊身上打去,手中亦是抓著两把长剑,正和屠渊斗得不分胜负。
他引以为傲的气,不能迷惑住屠渊的感官,不能更改屠渊的命格。
由於场地的限制,稀薄的空气导致他一身的实力也很难发挥出来。
这位伏龙教教主陷入了头疼的地步,虽说也不担心自己性命安危,可对方也像是个铁王八一样怎么也打不烂。
两人僵持了有一段时间,直到屠渊放下手中的连环大刀,走到张虬道的身前。
“居然没选择驾驶机关兽跟它打么?”
“哼!你把我道天易当什么人了?且待我出去跟他一战,我非要打杀他不可!”
“你倒是有意思。”
张虬道夸了一句,在屠渊的护卫下走到了一台机关兽的面前。
“那就,先出去吧。”
屠渊抓著张虬道的肩膀,將他带到了驾驶室的所在。
而道天易亦是飞到了一台机关兽的驾驶室的所在。
两人没有更多的言语,打开驾驶室的门,钻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