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
麦德抱胸看著张虬道的举动，他乐於看见新的製作工艺，这会让他有所启发。
但如果是张虬道的话，他得做好一些心理准备。
这个人的炼製过程充满了一些很难形容的玩意，只能用猎奇来形容。
“最近得到的一些经验和技艺的启发。”
张虬道先用白龙的血在狼皮的里侧涂满了血液，画出一个人体的造型。
“变成另一个人，光是一张皮往往无法达到效果。皮是最外显的，剥开皮还有肉，肉的下面是骨，而骨的下面才是心。”
他讲解著这种技艺的理论根据，手上的动作也未停下。
“皮是直观的，人往往最初迷惑於直观的事物。”
一根手指的血肉消融，露出里面锋锐的骨刀，这把骨刀朝著狼皮画出来的人的轮廓一点一点的切割。
“见了皮相，受困於眼睛的迷惑，这个时候就需要感触，触摸皮之下的物体。”
切割好的人形狼皮仍旧浮在半空之中，张虬道张开自己的手，隨著法力的动用將一大块的血肉从身躯上剥离，填充在人形狼皮的表面。
“先是摸著肉，肉填充了皮的內缺。”
先前说过了，张虬道的血肉可以代替诸多的素材，而眼下便是如此。
剥离下来的肉在法力的驱使下均匀地铺展在人形狼皮的表面，等待著张虬道的下一个举动。
“再然后是肉包裹的骨，骨构成了这个人行为的动力，象徵著他的鲜活。”
冻死者的尸骨残剩下了十几根，不算多么完整。
张虬道將一根一根的骨头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摆在在肉的上面，等待著血肉將其包裹。
直至所有的白骨都被血肉淹没时，他拿出了最后一个物品，一个坯胎。
这是一个怪物的坯胎，它被从人体中取出时仍然保存著活力，然后就被人丟进了冰柜冻死。
而即便如此，在冰封之下它的心臟依然在跳动。
“最后是最深处的心，心象徵著一个人的自我、记忆、存在。”
张虬道用法力中模擬的白雷消融坯胎表面的冰块，在这个怪物即將復甦的那一刻，他抓住这个怪物塞进来血肉之中。
在微乎其微的挣扎下，这个怪物的胚胎也被血肉所彻底包裹。
“按照象徵来说，实际上只需要三个物品，皮、骨、心，分別对应著外相、支柱和內在，但为了工艺的稳定性我加入了调和剂，也就是肉，我自己的血肉。”
张虬道说著，催动著法力拉伸人形狼皮，直至其覆盖了所有的血肉，形成一个球体。
“球体……你的技艺都会变成这样么？”
麦德动用著超凡视角，庆幸著还没有看见一些无法言说的玩意，实际上除了张虬道塞入狼皮的血肉冒著黑气外，其他一切都还算正常。
“炼化是这样的，球体只是为了方便操纵，实际上正方体、长方体都行，只要確保这些材料可以有效地融合就行。”
张虬道说著，取出了赤溟珠。
“这个仪式最重要的一步在於让他復活，准確来说是让这个马甲的虚假生灵復活。
“这是由內及外的过程，鲜血是最好的媒介，而实现过程也相对比较美感。”
听到这话的时候，麦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上一次见识过张虬道的驱煞链形之后，他就没想过张虬道的炼製工艺会和美感扯上关係。
这个九州人不就是擅长用一些看起来很邪恶但实际上没啥用处的玩意炼製出一个看起来不怎么邪恶但实际上非常离谱的物品，並且在中间夹杂著某些难以描述的仪式內容么？
麦德不太相信，然而张虬道已经开始催动手中的赤溟珠。
血腥味，极其浓烈的血腥味直衝入麦德的鼻腔。
寻常视角和超凡视角下，麦德能看见的只有自己身处在了一片血色的天空之中。
他的双腿被淹没，血水几乎是要蔓延到他的胸前。
地上是极深的血水，而天上则是猩红色的雾气，这些雾气几乎要將他的感知彻底剥离。
两个视角唯一的区別在於，寻常视角看见的血海平静无波，而超凡视角下的血海剧烈地搅动著。
『你管这玩意叫美感？』
要不是麦德確认了这个血海对他毫无威胁，他都打算直接掏出道具驱散这个像是结界的玩意。
综网更是发出了提示，提示他处於“炼天血海”之中。
但他的疑惑刚刚升起，张虬道的声音隨之响起。
“放心吧，血海异象只笼罩住了工坊，实际受影响的只有我们两个，以及那个血卵。”
张虬道把玩著手里的赤溟珠，它提供的异象实际范围並不大，麦德只要衝出工坊就不再受到影响。
但在影响的区域內，赤溟珠的掌控性非常高，生命层次不能高出张虬道一大截的生物是无法不受影响的。
“这是整个炼製中最主要的环节，血水会源源不断地浇灌在这枚血卵的表面，將消磨皮、骨、肉的力量附著在血卵的上面，直至所有的材料最终熔铸为一体，变成一颗心臟。”
“一颗心臟？”
麦德动用著自己的超凡法力，剥离了血海异象对於超凡视角的阻挡，从层层的阻挡中看见了已然变成了赤团的玩意。
他看见血中消磨生灵躯壳的险恶力量，那是一种赤红的、璀璨的力量，在它的影响下赤团正在逐渐地缩水、变小，直到麦德听见到了一声跳动。
“噗通。”
赤团变成了赤心。
这颗心臟缓慢地跳动著，一声又一声。
麦德见证了整个过程，就在赤团缩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体內居然奇蹟般地浮现出了生机。
“不可思议。”
麦德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张虬道会说这个过程会有美感，生命的诞生本身就是一种美。
“血海的消磨力量是阴性的，构成它的所有材料都是阴性的，那个坯胎代表著唯一的生，它的躯壳作为了引导。於是，在极致的阴性，极致的毁灭下，阳性的力量迸发出来，生机於此诞生。”
张虬道解释著，看著赤红的心臟跳动，直至它猛然炸裂开来，浮现出里面的人类幼婴。
“这个技艺叫做，赤溟四相塑胎秘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