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中,吴夜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两个异形生物正站在他的病床前,其中一人长著牛头,另一人则是生著马脸。
“朋友,你寿元到头了,跟我们走一趟。”牛头马面掏出枷锁,就往吴夜头上套。
吴夜怔了怔,连忙道:“这不对吧,我是仙尊化身,寿元有三千载才对。”
“这样吗?”马面翻了翻手里的生死簿,“哦,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我们要带走的是隔壁床。”
“你他妈能不能长点眼睛?”牛头指责马面。“带错人咱们这个月又白干了!”
马面嘆了口气:“我这马眼確实得换了,回去跟判官要双好眼睛。”
正在此时,几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
“吴夜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师尊,马眼就是马的眼睛吗?”
“咳咳,没错。”
吴夜驀然睁开眼睛,他此时正躺在病床上,陆观行,陆染,罗薇,白嬈嬈正围坐在他病床旁边。
“唉,可算醒了。”陆观行第一个发现吴夜睁开了眼睛,顿时露出笑容。
陆染把脸凑到吴夜面前:“师兄师兄,你还记得我吗?”
吴夜:“记得,阿染,今天几號?”
陆染:“十六號。”
吴夜:“我记得你的论文答辩在十五號,也就是昨天?答辩过了没?”
陆染撇了撇嘴,扭过头不再跟吴夜说话。
陆观行鬆了口气:“神识清明,气血充盈,应该是没什么事。”
见吴夜没事,罗薇也是放下心来,她满怀歉意道:“老吴,对不起啊,我真没想到你对融灵水过敏。”
吴夜:“没关係,话说回来,我的头髮怎么样了?”
谈到吴夜的头髮,几人神情各异。
罗薇拿出一个针织帽:“老吴,这是我给你织的帽子,算是给你的赔礼。”
吴夜生无可恋地看著如同尖角路障一般的帽子:“我的髮型还是那个离谱的样子吗?”
罗薇:“其实还变得好看了一点呢。”
片刻之后,吴夜看到了镜子中自己头上那柄变绿了的尖刀。
他神情恍惚:“誒,端午真人好像在河里办了个很好的聚会,我想去看一看。”
眾人连忙拉下想要跳出窗户投河的吴夜,一番劝阻之后吴夜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吴夜戴上罗薇编的针织帽,嘆了一口气:“我现在还要多久出院?”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盘丝村把这个髮型洗掉了。
“呃,现在还要一个月,毕竟你中间又过敏了,现在还得观察。”白嬈嬈道。
吴夜只得接受这个现实,等待著漫长的一个月过去。
仙盟新历6月20日。
早晨,吴夜听到隔壁病床传来一阵嘀咕声:“昨天怎么梦到两个骚福瑞?”
“茅道友,那是牛头马面。”吴夜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身来。
今天总算可以出院了。
隔壁病床的茅小纯也是今天出院,二人一同办理了出院手续,一起走出了关爱部医院。
“茅道友,上次在冥海多谢你保护了。”吴夜向茅小纯道谢,若不是茅小纯上次拼死为他抵抗古仙魔道修士,他出院时间恐怕还要再往后延迟一些。
茅小纯摆了摆手:“应该是我多谢你才对,多亏你智取古仙魔教,我也沾光混了个三等功。”
吴夜笑了笑:“你太抬举我了……等会,什么三等功?”
茅小纯看著震惊的吴夜:“你不知道吗?上次咱们在冥海智斗古仙魔教的事,经过仙盟治安部批准,给咱们认定了仙民三等功啊。”
他说道:“我的道籍都提升到丙等三级了。”
吴夜终於反应过来,道籍等级!
对啊,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
祛意散!
“老东西你炼的药劲儿是真大啊!”吴夜咬牙切齿,心中狠狠记上陆观行一笔。
他旋即注意到门口聚集了一群记者,无数天眼对准了他和茅小纯。
站在前面的记者声情並茂道:“在两个月前,在冥海为对抗魔教做出巨大贡献的两位仙民负伤,今日他们终於疗养好身体,安然无恙地出院了。”
“啪啪啪!”围观群眾热烈的掌声响起。
记者们看见门口的吴夜和茅小纯,立刻冲了上去。
“你好,能採访一下您吗?”
“请问您在对抗魔教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当时的现场情况是怎么样的?”
茅小纯神情从容地讲道:“当时我和吴道友正在冥海正常执行工作,说到工作,我们茅山驱鬼有限公司是一家专业负责魂魄相关事务的公司,公司待遇丰厚,欢迎各大宗门修士入职,为太光大宙和平做出一份贡献……”
监察部新闻部负责人当即给记者发去传声符:“別让他打gg了啊,镜头移开,问另一个。”
记者连忙把镜头对准吴夜:“这位道友,您讲一下当时的情况吧。”
吴夜游刃有余道:“当时天空一声巨响,我和茅道友看到空中出现了古仙魔教的飞舟,然后一大批牛马僵掉了下来,这些牛马僵四处咬人,被咬的人会变成只知道工作的奴隶。”
“说到工作,我想问一下镜头前的各位观眾,如果有临时工这类兼职工作,可以优先联繫我,我叫吴夜,为人勤勉虚心,传声符序號是88……”
记者连忙把镜头移回给茅小纯:“道友,你继续讲讲当时的情况吧。”
茅小纯这才接过吴夜的话茬,讲道:“当时牛马僵四处咬人,形势真的是非常紧急啊,所幸吴道友用专门的话术暂时抢夺了牛马僵的控制权,这些话术我之前从未听说过,毕竟我们茅山驱鬼有限公司是一家友好的……”
茅山驱鬼有限公司的老板此时也正在观看这场新闻直播,看到茅小纯的反应,不禁大讚:“这个茅小纯很有前途啊,人事记得回头升他的职!”
新闻採访进行到一半,一阵狂风忽然刮来,霎时间吹落了吴夜头上的帽子。
吴夜充满绿意的尖刺出现在了眾多镜头之下。
原本喧囂的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半晌,茅小纯艰难开口:“好……锐利的髮型,吴道友,这是谁给你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