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没有计较刘平的事,歇息了一会,他去了吴桂林的办公室。
“你好像跟你们科长有什么误会?我听说郑友启在他办公室大发雷霆?”
吴桂林笑嘻嘻的看著坐在那里的李建国,仿佛说的不是他的属下,而是毫不相干的部门趣事。
“科长您一针见血啊,要不您才是科长呢,可不是误会嘛,我这一心为公,心思为厂里工人討回失窃的物品和钱財。”
“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跡,我自掏腰包,收买眼线,盯著这帮人。”
“您也知道,这种临时拉来的眼线,十分不专业,提供的信息有限,我也不敢打包票,就没敢跟郑科长匯报。”
“不然落下一个坏印象给科长,那可就遭了。”
“派出所来了一个女警花,大学生,身材好,脸蛋漂亮,您是知道的,上次在火车站抓敌特,在东城区派出所见过。”
“当时认识了陈雅楠公安,当时我把她撞到,还闹出了一些小误会,我就寻思,都是兄弟单位,不能让人觉得我们保卫科的人跌份啊。”
“我就寻思,请人家姑娘吃个饭,表达一下谢意。”
“这碰面多了,也就无话不说了,您也知道,男人嘛,见了漂亮姑娘就容易说大话,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这伙流窜的盗贼身上了。”
“我本来就是找个话题,才透露了一点消息,谁知道陈公安就是个工作狂,一听说我有消息,立马拉著我跟邢所匯报了。”
“这条线我都盯了好几天了,寻思確定了,再跟郑科长匯报,然后交给三队,好歹咱们都是保卫科的,这有肉当然是自己人吃了,我也能跟著沾个光不是?”
“兴许郑科长一高兴就提拔我当队长了呢?谁知闹成这样,这可不怪我啊,都是话赶话的,古人诚不欺我啊,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我也是失了分寸了,才言多必失的。”
“郑科长对我有意见,我可以理解,希望科长跟我们郑科长解释解释,下次一有消息,我肯定告诉他,今早刘队还去我们那兴师问罪了呢,的亏我不在,这要是在,估计肯定对我不客气了。”
这段话说完了,老吴脸色都变了。
“你小子,少阴阳怪气了,你这是让我跟你们科长解释吗?你这是让我打你们科长脸啊。”
“其实刚接到邢所电话时,我就猜到了,还为了行动隱秘,让我暂时不要透露给其他人,直到抓到这伙人,这不就是打个时间差吗?”
“邢所为人实在,肯定没有那么多坏心眼,你出的主意吧?”
吴桂林一针见血,直接掀了李建国的老底。
李建国哪能承认啊,承认了不就说明他故意跟领导对著干嘛?无论情况如何,专门跟领导对著干的部下,在哪都不会太受欢迎。
“行了,行了,你们科长那边,我会去说一声,你也適可而止,可以不理解,但必须执行, 上级办事,要总体考虑,不能一意孤行,懂了么?”
“懂,懂,懂。”
“嗯,这次不管怎么说,办的不错,协助公安破获这次流窜盗窃犯,为工厂工人,为东城区百姓,挽回巨大损失,总体来说,还是功大於过的嘛。”
“只是事不过三,这种擅离职守,未上报,擅自行动的事,还是要杜绝的,都不听指挥,队伍还怎么带啊?”
“都学你,队伍就不用带了,肯定乱套。”
“这件事,写一份检討书,交给你们科长,你的奖励,少不了你的。”
“喏,这是我个人给你的奖励,赶紧滚吧,没事別老来我办公室蹭茶。”
“得嘞。”
李建国接住信封,美滋滋离开了办公室,吴桂林这属於打一棒给一个甜枣吃。
写检討信,那是给郑科长一个台阶,不然他这个位置就成了笑话了,以后不好工作了。
还是要维护他的权威的,不然以后他说话就不好使了。
其实同是吴桂林的心腹,老郑更加贴心,人家是老人,李建国是新起之秀,而且无论是从关係还是官职上来讲,老郑对吴桂林的帮助更大。
同时,吴桂林也喜欢看到今天的局面,虽然同是心腹,但如果他们太和谐,吴桂林也不放心,就像是皇帝和大臣,一定要相互牵制,如果大臣一条心,就该皇帝睡不著了。
哪怕都是忠臣,那也不能一条心,不然皇帝怎么可能討厌那些死忠,动不动就撞柱子,这不行那不行,讲话也是抨击皇上,可你能说他不忠心吗?
“副队,中队长在办公室等你呢。”
李建国赶忙回了办公室,看到了冯晓天。
“你小子,不会又去老吴办公室蹭茶去了吧?”
李建国曾经从吴桂林办公室拿过几次茶叶,就放在门卫室,隨便大伙喝。
所以他去吴桂林那里,大伙才说他去蹭茶喝的。
“哪能啊,人家老吴是局气的人,喏,给的奖励。”
李建国把信封往办公桌上一放。
四周都围了过来,起鬨让他打开看看。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李建国才不听他们的,给冯晓天看没啥事,他不缺这三瓜两枣,但给大伙看,那不是找人嫉妒么。
李建国光明正大拿出来,也只是在传达一个信息,他是吴桂林的人,哪怕得罪了治安科长,他也不怕。
不然转过天,他手底下这帮人就该跟他划清界限了,李建国不想赌人性,他也不需要忠诚,凑合能用就行。
但就是这样,那也需要打一针强心针,不然嗑出一个臭虫来,噁心自己,那就太糟糕了。
“哟吼,还挺厚,我看看都有啥。”
“票据唄,还能有啥。”
果不其然,全是票据,不过,还有二十块钱,这是李建国没想到的。
“老吴可以啊,局气。”
“嘿嘿,那必须的,话说中队长,您就不表示表示?”
“你少来,我表示什么?你抓贼又没带上我,有功也轮不到我啊。”
“你是给保卫科长脸了,老吴脸上有光,所以给你奖励,我又不是科长,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话不能这么说,我再怎么说也是咱二中队的一员,您脸上也有光啊。”
“有吗?”
“那必须有啊。”
“行吧,那晚上我请客,叫上你们二小队的人一起,人家老马为了你的事,被老郑骂成三孙子了,这就当补偿了。”
“真的假的?老郑骂我们队长?”
“可不咋滴,我亲自去救的场,不然他能囉嗦一个小时。”
“这老逼登,都地道啊,没找我,骂我们队长做什么?”
“嘿嘿,谁让你后台硬呢,骂你,那不是製造同派矛盾么?毕竟是同系的战友,骂的太狠,吴桂林该护短了,骂轻了,还不如不骂。”
冯晓天这人有意思,他不加入任何派系,但说起这种事,却是头头是道,分析的入木三分,像他这样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跟属下掰开揉碎讲实话的领导,一万人里,未必能碰到一个。
冯晓天之所以如此,全因他无惧,他的身份註定了,他一个人就是一派,同时无惧吴桂林,更不怕郑友启了,所以可以畅所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