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担心,该吃吃,该喝喝,习惯就好啦,冯队对於我们来说並不算陌生,不然他凭什么悄无声息就能进保卫室?”
“这都是小场面,上次我记得,这两人喝多了,还脱了衣服,凿开冰窟窿,要下去洗澡呢,要不是被人发现早,怕是会被冻死。”
“他们啊,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就掐,小道消息,听说他俩曾经是情敌。”
“真的假的?是情敌怎么还成朋友了?”
“噗……同是天涯沦落人唄,女的没看上他俩唄。”
“也就是说,同病相怜啊,惺惺相惜了?”
“可能是,来来来,甭管他俩,他们啊,还要互掐一阵,接著吃。”
四个保卫科成员,见怪不怪,两个人恨不得拉出各自人马,真刀真枪干一架了,结果他手底下人的压根没当回事?
李建国怀疑,这四个人见过更大的场面,也从侧面说明,这二人是真不让人省心。
但四人也说了,不见面,二人还是挺好说话的,但看到对方那张脸,就受不了,压不住火气。
看来当年双方没少给对方使绊子,要不是女神投入其他人的怀抱,他俩就是宿敌啊。
“厉害,佩服。”
“哈哈,小场面,尝尝,这肉已经燉烂糊了。”
又给李建国夹了一块,他虽然主张吃狗肉,但李建国本人其实对狗肉並不热衷。
狗肉其实没什么味,全靠佐料辅佐。
好一会,二人才平息肝火,冯晓天才问向李建国。
“建国,一共打了多少猎物?”
他也没客气,一边说一边夹起狗肉开啃,压根不需要谦让。
“一共二十五头野猪,其中五头是我在山里,遇到的猎人打的,我们帮忙运下山,对方把五头猪,共计七百五十斤,卖给纺织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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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二十头野猪,两头梅花鹿,一只傻狍子,这狗肉,就是那家猎户里的猎犬,我偷偷藏起来两头,给兄弟们开开荤。”
“哈哈,不错,有脑子,知道不亏待自己人。”
话锋一转,冯晓天对尤庆志直接开喷。
“都让给你五头野猪了,你还不满足?”
“扯淡,那是我们纺织厂真金白银买的,怎么能是你让的呢?”
“嘿,你还不服气是不是?”
“没有我们建国,你能拿到那五头野猪?当我们炼钢厂买不起吗?”
得嘞,两个人又开始互掐了。
这次李建国就从容多了,开始跟其他人聊天吃肉,等酒足饭饱,二人总算谈妥了。
二十头野猪,再给纺织厂五头,凑够十头,而冯晓天,拉走十五头野猪。
“我兄弟让给你们五头野猪,你怎么说?不至於让我兄弟白给你吧?”
虽然投机倒把违法,但以物换物是可以的,比如用粮票换鸡蛋等,那都是很常见的,用盐换酱油醋,这种换法在农村十分常见。
这是冯晓天在替李建国爭取好处了。
五头野猪,哪怕是最小的,加一起,估计也有六七百斤。
折合人民幣四五百块钱呢,哪能白送人?
尤庆志也知道这点,他脸还没有那么大,白要人家李建国的东西。
其实,让纺织厂的採购出面,採购李建国的野猪也是可以的,但李建国的身份比较特殊,那么多钱给他,怕引来不好的影响。
“建国兄弟,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要。”
他说的要,自然是跟纺织厂要了,他的级別,即便是厂长,那也可以轻鬆见到。
冯晓天想的是给李建国找点票据啥的,回头换成粮食,三年灾害,有票据,总比没有日子要好过许多,虽然有票据,未必能换到粮食,但没有票据,肯定换不到。
粮食局每天限量供应,想要买粮食,你的排队,你的抢先,或者有关係。
所有人都看著他,看他需要什么?
“这……粮票啥的,我倒是不急缺,我家就我一个成年人,我妹十二岁,供给粮是成年人的量,另一个小妹还小吃不了那么多。”
“我们三个人,两个成年人粮食供应,勉强够吃了。”
“尤哥,您看能不能给我弄点新鲜玩意?我对电视机,收音机啥的颇有兴趣,哪怕是坏的也行,没准我能修好。”
“要是实在没有,给我几匹布也成,我给妹子做几身衣服。”
纺织厂肯定不缺布,尤其是瑕疵品的布,基本都是印花重复了,或者某些地方存在瑕疵,不影响使用,但这种布不需要票据。
在供销社,都是內部消化,外人想买都没机会,既然李建国能从源头直接拿布,当然要提一嘴了。
“你小子,是想要电视机?你真敢想啊。”
“全国一年才生產一千多台电视机,都给各大机关,工厂厂长领导供应呢,即便有坏的,也返厂修理呢,你想要坏的,怕是也没机会。”
“不过,既然你对这个感兴趣,我帮你问问便是。”
“至於收音机,送你一台新的又如何?”
“布匹,那就更不是问题了,你等著,咱们先分猪,后过秤,估个价,我才好跟厂长开口。”
“成,听您的。”
有冯晓天在一旁阴阳怪气,尤庆志也是憋著一肚子火呢,刚过完秤,他就直奔厂长办公室了。
三年灾害,別说肉了,粮食都吃不饱。
他给全厂弄了十头野猪,大大小小加起来,接近两千斤,这厂长要是跟他打马虎眼,他立马把野猪还给李建国,他可丟不起那个脸,占人家小辈便宜。
“厂长,我老同学是城东炼钢厂保卫科中队的,您是知道的,他都亲自来了,我好不容为咱分厂爭取到了五头野猪,另外五头是搁后山屯猎户手里买的。”
“李建国也是保卫科的,立过二等功,三等功,身份比较敏感,他不想因为这几头野猪落人口实,所以就想换点什么。”
简单讲就是不要钱,但以物易物可以,说破天他也不违规,不违法。
“那他,想要什么?你看著给不就行了?”
“嗨,要是几匹布,我何必来打扰你,让財务和我出面就搞定了。”
“可五头野猪,五六百块钱呢。”
“人家对电视机,收音机,比较好感兴趣,人家说了,电视机,哪怕是坏的也行,他就想自己修理。”
收音机那就是一个添头,这点厂长也知道,毕竟以李建国副队长的身份,20级工资待遇,月薪70多块钱,买个收音机,轻轻鬆鬆,至於说票据,別人或许为难,但冯晓天是他中队长,跟他要一个票据,绝对不难。
所以尤庆志很清楚冯晓天的为人,如果是李建国跟他要票据,他肯定给,別人要,他未必搭理,毕竟冯晓天是好说话,但不是烂好人,李建国不一样,排面够大,立过功。
“电视机?这玩意哪有多余的给他?哪怕是坏的也没有啊。”
“等等。”
话音落下,他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