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128章 迎帝回京,替明平贼
    多尔袞跨进武英殿的大门,殿內陈设还算完好。
    “范先生。”多尔袞开口,“听说四月二十九那天,李自成就在这儿,穿上龙袍称了帝?”
    范文程上前一步。
    “回摄政王。流贼听闻我大清兵马逼近,自知不敌。临逃跑前,仓促在这武英殿办了登基大典。次日清晨便放火烧城,卷著拷掠来的金银往山西逃了。”
    “兵临城下,大难临头,不思布防御敌,反而急吼吼地过一把皇帝癮。”多尔袞走到御案前,没有去坐那把椅子,只是伸手拍了拍桌面,
    “皇帝的位子,是靠刀枪铁骑杀出来的。穿身戏服拜几拜,就当自己是真龙天子了?简直是沐猴而冠!”
    范文程附和。
    “阿济格与多鐸两位王爷,已经率八旗精锐咬著李自成的尾巴追下去了。流贼带著大批輜重,走不快,被剿灭只是迟早的事。”
    多尔袞转过身,双手按在御案上。
    “李自成不过是个土財主,不足为惧。本王真正在意的,是南边。”
    多尔袞语气一沉。
    “洪大学士,根据在京的官员稟报,明朝那个崇禎皇帝確实没死。
    他带著残兵,硬生生从流贼手里杀出了北京城,一路南下,听说已经进了南京城。”
    洪承畴心头一跳。
    那个刻薄寡恩、猜忌多疑的大明皇帝,竟已经逃到南京去了。
    “摄政王。”洪承畴斟酌了一下词句,“崇禎哪怕逃到了南京,也翻不起大浪。
    江南的兵马本就孱弱,南都朝堂更是党爭倾轧之地。那些东林士大夫,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
    如今国都丟了,他们心里想的绝不是北伐復仇,而是怎么保住自家在江南的田地和银子。”
    洪承畴太了解他那些前同僚了。
    “崇禎到了南京,手里没兵没粮。江南的文官一定会用祖制和规矩架空他。大明南都,不过是个互相扯皮的草台班子。”
    多尔袞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没鬆开。
    “话虽如此。但朱由检只要活著,大明正统的旗號就在。南方半壁江山,早晚是我大清的囊中之物。绝不能给南明喘息练兵的机会。”
    范文程眼珠转了转,往前迈了半步。
    “摄政王。臣有一计,不仅能让江南文官內部生乱,还能把崇禎皇帝架在火上烤,彻底打断南明的脊樑。”
    多尔袞来了兴致:“讲。”
    “咱们大清入关,对天下人喊的口號,是“替大明君父报仇,討伐流贼,迎帝归京”。”范文程笑得很阴毒,“既然名分已经占了,咱们索性把戏做足。”
    范文程压低了声音。
    “请摄政王以大清国的名义,向南京派出一路使节。带上国书,去见江南的南明朝廷。”
    多尔袞转过身,看著范文程。
    “派使节下江南?”多尔袞跨前一步,声音发沉,“大清的铁骑已经进了关,早晚要踏平江南。何必脱裤子放屁,去跟一条丧家之犬费口舌?”
    范文程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腰往下压了几分。
    “摄政王明鑑。铁骑能打下江山,却未必能立刻收服人心。咱们在国书里,大可以言辞恳切一些。”
    范文程语速平缓。
    “告诉江南那帮文官,大清念及两国旧谊,特发义兵入关剿贼。如今北京城已经替大明收復,流贼被逐,京畿已安,大清请大明皇帝归京。”
    多尔袞冷哼出声。
    “范先生,你当崇禎小儿是傻子?”
    “他朱由检在北京城里被李自成逼得走投无路,捡回一条命逃到南京。如今北京城里全是我大清的八旗兵,他敢回来?他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他当然不会来。”范文程低下头。
    “崇禎绝不敢北上。但这份国书,本就不是写给他一个人看的。”范文程抬起头,
    “摄政王,咱们不仅要递国书,还要將这份国书的內容,在北地广发布告。要让天下所有百姓、所有士绅都看清楚。”
    他加重了语气。
    “是大明皇帝拋弃了祖宗陵寢,不敢回来!不是咱们大清不让他回来!”
    多尔袞先是一愣,隨后露出笑容。
    大清打著“替君父报仇”的旗號入关,在道义上已经占据了制高点。如今大清主动让出紫禁城,请你大明皇帝回来坐朝,你却龟缩在江南不敢北上。
    天下人会怎么看?
    大明皇帝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要了!
    北地的士绅百姓,刚被李自成拷打得倾家荡產,本就对连都城都守不住的大明朝廷心怀怨懟。
    如今大明皇帝再来这么一出“拒不还都”,北地人对大明的最后一念,彻彻底底断绝。
    “好!”多尔袞仰头大笑,笑声在殿內震盪。
    “范先生好阳谋!这一纸布告发出去,朱由检在北地,就彻底是个弃天下的独夫!”
    一直站在半步开外的洪承畴,此时跨出队列。
    这位大明曾经的蓟辽总督,如今大清的內院大学士,双手交叠作揖,腰背微弯。
    “摄政王,范大学士此计,不仅能断绝大明在北地的民心。更能直接从內部,將大明南都的朝堂撕得粉碎。”
    多尔袞侧过头:“洪大学士有何高见?”
    “摄政王想想江南那帮文官的德性。”洪承畴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们怕咱们八旗兵的刀,也怕李自成流贼的火。在他们眼里,天下是谁的並不重要,自家在江南的良田万顷、盐场码头不能丟。”
    洪承畴太了解东林党了。
    他在大明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惯了那些满嘴孔孟之道、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江南士绅。
    “崇禎皇帝不敢回北京,咱们大清就牢牢占据大义。借著这个大义,大清可以再主动拋出『替明平贼』的梯子。”
    洪承畴说道:“咱们在国书里提出,既然大明皇帝不愿还都,那便罢兵息鼓。
    大明出钱粮餉银,咱们大清出兵,帮他们驱逐流贼李自成。两国划江而治,结为兄弟之邦。”
    多尔袞手指在御案边缘连连叩击。
    “摄政王。”洪承畴继续添柴,“崇禎逃到南京,想要练兵打仗,就得加派剿餉练餉。
    江南的田地全在那些文官士绅手里,要他们掏钱,比要他们的命还难受。只要这个和谈的消息一传回南都,江南那群东林党绝对如获至宝!”
    “只要和谈,江南就不用打仗,不用死人,他们也不用再被皇帝逼著交税充军餉。他们拿著大清的国书,会把它当成救命稻草,在朝堂上引经据典,逼著崇禎答应和谈!”
    武英殿內,洪承畴声音持续迴荡。
    “只要两国一和,他们就能继续在秦淮河畔,做搂著粉头听曲的富家翁!”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多尔袞听明白了。
    这是给大明递过去內訌的梯子!
    朱由检刚丟了神京,一路浴血杀出重围逃到南京,胸中必然憋著一口气,满心想的都是重整军备报仇雪恨。
    可他手底下的臣子,只想花钱买平安!
    使节把国书一甩,南明朝堂的君臣之间,立刻就会爆发出不可调和的死结。
    “替明平贼!洪先生此计甚好!”多尔袞直起身子,双手叉腰,大步走下御阶。
    “朱由检若是硬挺著不答应和谈,那帮江南文官就会拿他当疯子,用祖制和规矩卡死他的钱粮。君臣离心离德,南都朝廷连半两银子都拨不到军营里!”
    多尔袞一拳砸在御案上。
    “他若是捏著鼻子答应和谈,同意给咱们大清岁幣钱粮。大明残存的军心士气就全散了!大明的將士会觉得,连皇帝都认了怂,这仗还打个什么劲!”
    “不管他答不答应,大明,就真成了我大清砧板上的肉!”
    多尔袞转过身,果断下令。
    “范先生!立刻去擬国书!”
    “遵旨。”范文程重重顿首。
    “把大清的架子给本王端足了!不要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就用平等相交、兄弟之邦的口吻去写!越是客气,越显得大明理亏!”
    多尔袞大步朝殿外走去。
    “洪承畴,跟本王来!”
    武英殿外,烈日当头。
    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黑压压地跪著一片身穿明朝官服的汉臣。
    那是没来得及跟著李自成逃跑,又捨不得北京城里宅院的六部九卿和科道言官。
    多尔袞迈出门槛,停在台阶上。
    洪承畴落后半步,扫视著这群昔日的同僚。
    “陈名夏。”洪承畴扬起嗓子。
    跪在最前排的一个乾瘦官员浑身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膝行出列。
    “微臣在!微臣陈名夏,叩见摄政王!摄政王万福金安!”
    多尔袞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就是那个在正阳门外大骂流贼,称颂大清为天下之主的明朝给事中?”
    “正是微臣!”陈名夏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大清兵威天降,救万民於水火。微臣日夜期盼王师,今日得见摄政王天顏,死而无憾!”
    多尔袞嗤笑一声。
    “洪大学士举荐你做大清的吏部尚书。本王准了。”
    陈名夏狂喜,猛地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微臣叩谢摄政王隆恩!”
    多尔袞抬了抬手,“本王现在交给你一桩差事,算是你这吏部尚书的投名状了。”
    陈名夏咽了口唾沫。
    “大清要向南边的金陵递一份国书。请大明皇帝还都的事宜。”
    多尔袞慢条斯理地说道,“本王觉得,你这口才不错。就由你担任大清的特使,带著国书下江南走一趟吧。”
    陈名夏脸上的狂喜登时僵住。
    他脸瞬间白了。
    下江南?去见崇禎?
    崇禎的脾气他太清楚了!那个刻薄寡恩的皇帝,要是看到昔日的臣子穿著大清的官服跑去南京递国书,绝对会让人把他千刀万剐,剥皮揎草!
    多尔袞:”怎么?陈尚书不敢去?还是不想为大清办事?“
    陈名夏如何不知,现在拒绝,他就会立刻被抓起来杀鸡儆猴。
    硬著头皮开口道:”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