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145章 拿前明的规矩,圈大清的天下
    每寨容纳两三千人。粮食、物资全集中入寨,派军官去教他们筑寨、列阵、守夜、放烽。”
    她看向一名白杆兵千总。
    “每寨配少量弓弩、鸟銃、火药。不可多给,免得乱。”
    那千总抱拳应诺。
    刘之勃道:“寨间设烽火台,昼烟夜火。相距不得超过十里。若一寨遇袭,左右两寨必须鸣锣支援,不得坐视。”
    “这些寨子,不求与贼军决战,只求自保,袭扰敌军粮道,传递军情。让献贼每走一步,都要见血留命!”
    秦良玉指向川西北与南方山区。
    “无宗族依託的老弱妇孺、无自保能力的流民、不愿结寨者,分两路转移。
    西线去川西北土司地界,老身在那边说话,还管用。南线去嘉定、敘州山区,避开献贼主攻之路。”
    刘之勃接著说道:“开放蜀王在当地庄田,无偿给百姓耕种!”
    刘之勃板著脸。
    “圣旨既言暂借蜀藩积储,庄田粮地,自然也是保民守土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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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百姓发路引、路途口粮,派官员护送。凡护送途中乱兵劫掠、胥吏盘剥,一律军法从事。”
    秦良玉收回木桿。
    “成都府城,是粮草军械储备之地,是最终防御核心。
    老身亲率主力坐镇成都。刘大人坐镇城內,安抚民心,督办粮草,监察內务。歷史上多少城池,不是被外敌打破,是被城內人心先打烂,成都!不能乱。”
    刘之勃拱手。
    “城內奸细、流言、粮价、保甲、军餉,下官一力担之。”
    秦良玉点头,重新落杆,重重敲在成都东面。
    “东翼,龙泉驛要塞与简州城。这是成都东大门,张献忠若从重庆、川东西进,陆路必经龙泉山隘口。沱江中游水道,也在此处受制。“
    ”秦翼明!”
    秦翼明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末將在!”
    “你率白杆兵精锐並招揽附近卫所兵,青壮操练驻守简州。
    堵住隘口。不许出险决战!你的任务,是迟滯献贼主力,袭扰其粮道,让他们不得顺利推到成都城下。”
    秦翼明低头抱拳。
    “人在隘口在!”
    木桿又移向南面。
    “南翼,新津。岷江金马河水道,乃成都粮道命脉。
    崇庆、嘉定、眉州运粮,全靠这条水路,若新津失守,成都便被切断粮道,四面合围。“
    ”秦拱明!”
    秦拱明出列。“末將在!”
    “你率水军与白杆兵一部,驻守新津城,重点守新津渡口。控制岷江船只,粮船不得私行,民船不得乱渡,既保成都粮道,也要隨时沿水路侧击围城之敌。”
    “末將遵令!”
    秦良玉继续道:“总兵刘镇藩。”
    在一旁一直没有发言的刘镇藩出列抱拳:“末將在!”
    秦良玉一指龙泉驛:“简州无法久守,龙泉驛就是最后一道屏障!你率所部坚守!”
    “末將遵令!”
    秦良玉放下木桿。
    大堂內,完整的守川之策彻底铺开。从王府府库到成都城墙,从龙泉山隘口到新津渡口。这不是一纸空谈的文书,是用刀枪、钱粮、民命,一点点垒起来的铁壁。
    刘之勃看向堂中官员,厉喝出声。
    “诸位,今夜之后,成都再无旁观之人。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有力出力。
    谁敢趁国难发財,谁敢借兵荒作乱,谁敢替献贼留一粒粮、一条路、一处內应,便是通贼误国!”
    堂內眾官齐齐躬身。
    “愿听总督、巡按號令!”
    顺治元年,六月初六,武英殿。
    初夏的日头已经有些毒辣,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著刺眼的亮光。
    武英殿內,气氛却如春风和煦,透著一股满汉主从相得益彰的融洽。
    多尔袞穿著一身石青色四团龙补服,大马金刀地坐在御案侧后方的交椅上。
    他依旧没有去坐那张金漆雕龙的御座,这是他身为摄政王的底线与精明。
    殿內,八旗权贵与北来降清的汉臣分列两旁。
    “洪承畴听諭。”多尔袞扬了扬手,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一直垂首站在汉臣班列最前方的洪承畴,闻声撩起袍服下摆,稳稳地跪在金砖上。
    旁边的一名满洲笔帖式展开黄綾王諭,高声朗读:
    “摄政王諭令:大学士洪承畴,老成谋国,熟稔政务。今特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同內院官佐理机务!此諭!”
    大殿內汉臣班列中传出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几名原本抬头观望的官员迅速垂下眼皮,掩去眼中的艷羡与忌惮。
    “同內院官佐理机务”这几个字重如千钧,意味著洪承畴从今日起,真正握住了大清中枢的权柄,稳坐汉臣第二把交椅。
    “臣洪承畴,叩谢摄政王天恩!愿为大清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洪承畴將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发颤。
    多尔袞站起身,走下丹墀,亲手將洪承畴虚扶起来。
    “洪先生,大清的江山,一半要靠八旗將士的刀马,另一半,就得仰仗你们这些饱学之士的笔桿子了。”
    多尔袞拍了拍洪承畴的肩膀,目光环视著殿內的汉臣。
    “本王用人,不论满汉,只看忠心和本事!”
    洪承畴顺势弓著腰,退回班列,隨即与站在身侧的另一位明朝旧臣、如今的大清內院大学士冯銓交换了一个眼神。
    天启六年,冯銓因与阉党核心崔呈秀爭权失势,被魏忠贤罢免官职,回籍閒住。崇禎帝即位后清算阉党,冯銓被列入“逆案”,论罪杖徒,最终赎徙为民。
    始终以削籍平民的身份閒居涿州,再未获得明朝的起復任用。
    摄政王多尔袞入京后即刻以书信徵召冯銓,冯銓闻命即至,被多尔袞授予大学士原衔,入內院佐理机务。
    冯銓心领神会,捧著笏板跨出队列,躬身奏道:“摄政王。大清如今入主中原,百废待兴。
    然每日六部九卿、各路兵马呈递的奏疏浩如烟海。
    若全由摄政王与诸位王公亲览,恐有劳累之虞,亦容易耽误军国大事。”
    “你有何策?”多尔袞坐回交椅。
    冯銓与洪承畴齐齐出列,朗声说道:“臣等联名斗胆,恳请摄政王恢復前明內阁『票擬』旧制!”
    洪承畴接著补充道:“凡六部九卿、地方督抚呈递的题奏本章,先交由內院大学士阅览。
    臣等在条子上擬定处置意见,夹在奏摺中,是为『票擬』。
    隨后呈交摄政王过目。若摄政王觉得妥当,便用硃笔批红,交由六部去办;
    若不妥,驳回重擬,如此,既能分担摄政王案牘之劳,又能使中枢政令通达,法度森严。”
    多尔袞指腹摩挲著交椅扶手上的瑞兽雕纹。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靠八旗將士的刀子管不长久。
    要让中原的钱粮顺著运河填满大清的国库,还得靠眼前这群深諳刑名赋税的明朝旧臣。
    拿前明的规矩,圈住前明的天下,这才是稳固基业的长远手段。
    “是其言!”多尔袞一挥手,答应得乾脆利落,
    “即日起,大清六部题奏本章,先下內院票擬,再奏请本王裁定。这內三院的担子,就交给诸位先生了!”
    “臣等遵令!”满洲大学士刚林、祁充格二人行了躬身打千礼。
    范文程、冯銓、洪承畴等汉臣齐齐跪地行礼。
    大清的中枢行政框架,在这一刻正式搭建完成。
    政事议定,殿內的气氛稍稍放鬆。
    多尔袞端起矮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目光变得阴沉。
    “政务理顺了,但地方上却不太平。”多尔袞將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五月,本王下达了『剃髮令』,本意是想让中原百姓剃髮易服,以示归顺大清,辨顺逆之分。结果呢?”
    多尔袞猛地一拍大腿,怒气上涌:“这几日连连上报!三河县的刁民因为剃髮之事,竟然聚眾暴乱!
    紧接著北直隶周边几个州县也跟著闹了起来!连一些原本已经降了的明朝卫所兵,也跟著起鬨作乱!”
    几名八旗固山额真按著腰间的刀柄,满脸杀气,只等摄政王一声令下,就要带兵去屠城。
    范文程见状,连忙跨出队列,深深作揖:“摄政王息怒!此事,万不可用强!”
    “不用强?难道由著他们谋反?”多尔袞冷哼。
    “摄政王明鑑!”洪承畴也快步走出,与范文程並肩而立,语气恳切,
    “大清初入中原,立足未稳。
    如今西边有李自成流贼数十万大军盘踞秦晋,南边有朱由检退保金陵,招兵买马。
    大清真正的强敌,是这两股势力!”
    洪承畴抬起头,直视多尔袞:
    “百姓不过是草芥,他们抗拒剃髮,只是因为祖宗传下来的束髮之念作祟。
    若此时为了一道剃髮令,逼得北方州县处处烽火,不仅会牵制八旗主力,更会把北方的民心,全数推到南明那边去啊!”
    范文程立刻接话:“洪大学士所言极是!铁骑破城易,破心难。
    摄政王,小不忍则乱大谋。待天下平定,流贼与南明灰飞烟灭,到那时,这天下还不是由著大清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