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个任命,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大臣的脑海中炸响。
上卿!
这可是秦国最顶尖的官职之一,地位尊崇无比。
而且,还总领灭六国事宜?
这等於將秦国未来最重要的国策,交到了一个今天才第一次上殿的陌生人手里!
“大王,万万不可啊!”
一名老臣立刻出列,跪地哭喊道,“此人来歷不明,言语怪诞,岂可担当如此重任!请大王三思!”
“是啊大王!灭国大事,岂同儿戏!”
“请大王收回成命!”
一时间,殿內反对之声四起。
他们无法接受,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方士”,一跃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
李斯虽然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这个决定,太过草率,太过冒险了。
嬴政冷冷地看著下方的群臣,冰冷的杀气瀰漫开来。
“寡人的话,你们没听清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寡人的决定,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冰冷的声音让大殿內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群臣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都清楚,秦王一旦做了决定,就绝无更改的可能。
违逆他,只有死路一条。
嬴政不再理会他们,他看向顾长青,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许。
“上卿,寡人的天下,寡人的万世基业,就交到你手上了!”
顾长青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要展露更多手段,才能获得嬴政的初步信任。
没想到,仅仅一个战略规划,就让他直接登上了秦国权力的巔峰。
这位千古一帝的魄力与决断,果然非同凡响。
他知道,嬴政拜他为上卿,一是为了这个灭国之策,二,也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长生。
这是一场豪赌。
嬴政赌他能带来胜利和长生。
而他,赌嬴政能为他提供整个天下的资源,助他问鼎仙道!
顾长青深吸一口气,对著王座上的嬴政,郑重地躬身一拜。
“臣,顾长青,定不负陛下所託!”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阶下囚,而是大秦帝国的上卿,是这场天下棋局的执棋者之一!
他的修仙之路,將与这架庞大的战爭机器,彻底绑定在一起。
岁月如梭,转眼便是五年。
函谷关,这座隔绝了秦国与中原数百年的雄关,如今早已不復当年的紧张。
秦国的黑色铁流,早已越过这里,涌向了东方广袤的土地。
赵国,邯郸城外。
连绵十余里的秦军大营,如同一头巨大的黑色凶兽,匍匐在大地之上,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中军大帐內,顾长青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静静地看著。
沙盘上,邯郸城的地形被精准地还原了出来,城內外的兵力部署,用不同顏色的小旗標註得清清楚楚。
五年了。
自从他被拜为上卿,秦国这台精密的战爭机器,便在他的指挥下,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运转起来。
第一年,韩国灭。
秦军主力在王翦的率领下,以雷霆万钧之势,攻破了韩国都城新郑。
韩王安出城请降,立国数百年的韩国,就此成为歷史。
一切,都如顾长青当初在咸阳殿上所预言的。
灭韩之后,秦国的大军並未停歇,兵锋直指赵国。
然而,他们遇到了一个硬骨头——李牧。
这位赵国最后的长城,用兵如神,几次挫败了秦军的进攻,將秦国的虎狼之师死死地挡在了井陘关外。
战局,一度陷入了僵持。
大帐的帘子被掀开,一身戎装的王賁走了进来,他对著顾长青的背影躬身行礼:“上卿。”
王賁,名將王翦之子,也是这次伐赵大军的副將。
从最初的怀疑,到如今,王賁对顾长青只剩下发自內心的敬佩。
这位上卿,似乎永远都待在后方的大帐之中,从未亲临一线战场。
但他对战局的把握,对人心的洞察,却到了一个神鬼莫测的地步。
他有一双天眼,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李牧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吗?”
顾长青没有回头,淡淡地问道。
“没有。”
王賁的声音有些沉重,“李牧治军极严,我们的探子根本无法靠近。而且他坚壁清野,无论我们如何挑衅,他都拒不出战。这么耗下去,对我军的粮草压力太大了。”
顾长青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粮草不用担心,我已传令后方,巴蜀的粮草正源源不断地运来,足够我们再耗一年。”
他转过身,看著王賁,“仗打到这个份上,胜负已经不在战场之上了。”
王賁一愣:“不在战场之上?那在哪里?”
顾长青走到帅案前,拿起一卷竹简,递给了王賁。
“我们的『朋友』,已经把东西送到了赵王迁的案头。现在,我们只需要等。”
王賁接过竹简,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竹简上,赫然是一份偽造的,李牧与秦国暗中通信,意图谋反的“证据”!
“上卿,这是……”
王賁心中大骇。
“赵王迁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
顾长青的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他本就不是正统的王位继承人,生性多疑,最忌惮的,就是李牧这种功高震主的大將。这封信,就是压垮他心中最后一根稻草的巨石。”
王賁拿著竹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终於明白,顾长青真正的可怕之处。
这位上卿,根本就没打算在战场上和李牧一决胜负。
他要杀的,是李牧背后的那颗心。
“战爭,从来都不只是刀剑的碰撞。”
顾长青看著王賁震惊的表情,缓缓说道,“有时候,一卷竹简,几句谗言,比十万大军更有用。这,也是修行。”
以武证道,不仅仅是在战场上衝杀。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洞察人心,玩弄权谋,同样是对“道”的体悟。
这五年来,隨著秦国疆域的不断扩张,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如今已经到了炼气后期的顶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他能感觉到,当秦国一统天下的那一刻,就是他突破之时。
王賁沉默了许久,才將竹简小心翼翼地收好,对著顾长青深深一拜。
“末將,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