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主人刘正风。乔峰急上两步,向著刘正风抱拳道:“晚辈羈延来迟,以致让刘师叔久等,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刘正风一脸谦和道:“厅上嘉朋满座,急待一睹令狐贤侄丰采哪。就是劳驾岳师兄亲下华山,老朽之辈真是惶恐哪!”
乔峰知道这是客套话,道:“师父风闻刘师叔要隱退江湖,几不敢信,直到接获刘师叔亲撰的敬告武林友好请柬,这才信以为真,不禁感慨,武林间少了一位英雄豪杰。”
刘正风道:“老朽之辈碌碌无为,久有退志,只因尚有许多积事未能了却,故而迟至今日,此生只想含飴弄孙,终老林泉了。”
乔峰心想:“一入江湖,哪是想退就能退的?我当初心灰意冷,远走关外,就是不想与武林有任何瓜葛,可终究没有躲过。只好希望你能含飴弄孙,终老林泉吧。”
乔峰感慨一嘆道:“刘师叔一生为武林奔波,让黑白两道英雄为之景仰。如今盛年退隱,也著实是五岳剑派之损失,更是武林一大损失,只希望刘师叔能安稳退隱。”
乔峰深知金盆洗手是与以前的江湖生涯做以告別,可也意味著若是有什么恩怨未了,或许就会有人阻止捣乱。
这番话一出口,刘正风知道令狐冲乃是岳不群大弟子,深受栽培,觉得这是应有之为。
然而华山派一眾弟子,却有些吃惊,这个沉稳有度的大师兄,还是我们认识的大师兄吗?
刘正风又向几位弟子道:“令狐贤侄是我五岳剑派的英才,你们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要多多请教。”
向大年,米为义同时恭声应是。
乔峰谦恭地道:“不敢,不敢,今后请几位师兄多多指点。”
刘正风含笑道:“令狐贤侄带著你的师弟妹进去说话。”
乔峰拱手道:“刘师叔先请!”
刘正风哈哈一笑,愉快地道:“走吧!”
向大厅內走去,令狐冲等人一进去,就见厅內坐了二三百人,都停止了谈笑议论之声,所有人的目光,一齐向乔峰等人望来。
有人更是向令狐冲点头致意。
乔峰在华山派弟子的簇拥下,频频向致敬的群豪们展笑頷首。
他知道江湖上有些冤讎非常莫名其妙。
那就是我向你点头致意,你却视而不见,那就是看不起我。
那么些梁子也就结上了。
乔峰前进中,游目一看,这才发现一群恆山派女尼坐在一起,其中就有仪琳。
而与她们靠近的桌子,空著座位,刘正风將他们领至,说道:“令狐贤侄,恕老朽不能奉陪了。”
乔峰拱手道:“刘师叔请便!”
刘正风转身进了后堂。
向大年、米为义请乔峰等人入座,劳德诺等人坐在他的右边,岳灵珊坐在他的左边,眼神一直盯在乔峰脸上。
岳灵珊貌若娇花,这一幕,不知多少年轻后辈看了妒煞、羡煞。
这时有僕役送上热毛巾,乔峰等人擦了擦手,面点,清茶也都端了上来。
乔峰喝了口茶,就见向大年走到面前道:“令狐师兄,我师父有请。”
乔峰道:“怎么?”
向大年看了一眼远处一桌人,乔峰转眼看去,就见那一桌人的装束都是青城派的,当即明了,对劳德诺道:“你看著他们,別惹事,一切等我出来。”
劳德诺立即頷首,应了个是。
乔峰起身与向大年一起向后堂走去。
直到看不见乔峰了,岳灵珊才道:“几位师兄,你们发现了没有,大师哥变化好大。”
英白罗道:“咋咧?”
岳灵珊道:“平时的大师哥閒散慵懒,今日的大师哥却是有些威严凛冽,我觉得他说话,跟爹爹一样,给人一种深沉之感。”
几位师兄弟听了这话,都点了点头。
劳德诺道:“或许是天下英雄云集,大师哥不让人小瞧华山派,这才收敛了许多。”
华山派弟子觉得有道理。
乔峰跟著向大年穿过一条长廊,到了一处花厅,走了进去,就见上首五张太师椅並列,四张倒是空的,只靠东一张上坐著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脸道人。
乔峰认得这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
这五张太师椅是为嵩山、恆山、华山、衡山、泰山掌门人而设,只是其他人没到。两旁坐著十九位武林前辈。
眾人也都听过令狐冲的名头,其中天门道人等五岳剑派的长辈更和他曾有数面之识,
但以武林中的辈份而论,刘正风原是不须出门相迎令狐冲。只因他以为岳不群不会来参会,令狐冲作为华山派掌门大弟子,代表华山一门,只能迎接。
此刻这花厅上的人,不是自重身份,以一派宗师自居,要么就是认为和他师父岳不群才是平起平坐的同辈,都是端坐不动。
乔峰抱拳躬身道:“华山派弟子令狐冲见过诸位武林前辈。”
天门道人嗯了一声,道:“贤侄啊,你师父什么时候到?”
他满面红光,虽是平常开口,但声音响亮,乔峰听他中气充沛,內功深厚,暗赞道:“这位泰山派掌门功力深厚啊。”
乔峰抱拳道:“弟子不知,但后日刘师叔洗手正日,师父应会出席。”
天门道人微微頷首。
这时就听一人冷冷道:“令狐少侠,贫道叫你一声贤侄儿,不知可否?”
乔峰见说话之人是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矮小道人,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脸孔瘦削,瞧他坐著也比旁人矮了一截,恐怕不过七八十斤重。
乔峰从令狐冲记忆中知晓,青城掌门是个矮小道人,心道:“这样越是有鄙陋之样的人能接任一派掌门,越是困难,足见此人了得。”微笑道:“余观主身为武林前辈,有何不可?”
“好!”余沧海面罩寒霜:“那么老道倒要请教,我青城派究竟是哪里得罪贤侄了,让你三番四次找我弟子麻烦?”
乔峰爽朗一笑:“余观主言重了,我最多不过与贵派弟子有过两次衝突,三番四次不敢拜领。”
此话一出,青影一闪,余沧海已经从椅子上跃在当地,冷冷道:“好,你在汉中伤我两位徒儿,此事已经揭过。今日你又伤我两位徒儿,却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