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今夜吃了多少憋,见者无数,所以听说田伯光在此,便想要一显威风,好挽回门派顏面。
怎料与田伯光在房中拆了五十余招,对方刀法精奇,攻守俱有法度,余沧海自忖对方武功实不在自己之下,就算再斗三四百招,也並无必胜把握。
这田伯光左肩受伤,也不敢多留,得空就跑,他知道这个名门正派中人都看重面子,不屑於联手对付自己,这一脱身就气余沧海了。
余沧海听田伯光说自己和他抢妓女,险些气炸了胸膛,正没理会处,突然看见一道怨毒的眼神正瞪著自己,正是在刘府遇上的小驼背,立马飞身扑下。
这小驼背正是林平之,他一心想要从青城派手中救出父母,便央求木高峰出手。
木高峰不是真大侠,那是无利不起早,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木高峰武功高强,但在武林中素来极无人缘,人家便是当面奉承,也只说他武功如何高强,见识如何卓越之类,从来无人如林平之这般称他古道热肠木大侠,心中难免高兴。
待见余沧海等人都因田伯光去了群玉院,便也想看看热闹,也就带上了林平之。
这林平之一看到余沧海,那种怨毒愤怒无法掩饰,余沧海何等武功,感知敏锐,立刻察觉,这从屋顶扑下,一股掌力已经將林平之罩住,但见到林平之丈余外的木高峰,蕴力不发,冷冷一笑道:“木驼子,你三番四次带著小辈与我为难,究竟要做什么!”
木高峰眼见余沧海开口就是木驼子,显然是怒到了极点,他也知道今日余沧海脸丟的大了,斜眼看了看这矮小道人,心说:“这小老道身材就跟小孩一样,提在手里只怕还不到八十斤,然而这一战,犹如渊停岳峙,自有一派大宗师的气度。”
又想著青城派歷代名手辈出,这牛鼻子为其掌门,决非泛泛之辈,我木高峰今日可不能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阴沟里翻船哪。
木高峰哈哈一笑,道:“余观主,你道我怕你不成?只是这人姓林,我自姓木,我可犯不著做冤大头,给人当枪使。”
余沧海一听小驼背不是木高峰的后辈,心头一松,对林平之冷笑道:“小子,你姓甚名谁,对我哪来这么大的恨意,是不是华山派指使你的?”
他是碰上事,就想扯一扯华山派,谁让岳不群是君子剑呢,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吗!
林平之一咬牙,眼中透出决绝之色,沉声道:“余沧海,你这狗贼,害的我家破人亡,此刻还来问我。”
余沧海心中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害的他家破人亡了,但此刻人多口杂,也不想细问,面上煞气一现,厉笑道:“好,你这小子嘴硬我是知道的,既然如此,老道再送你一程!”掌力就要吐出,震的他筋断骨折。
林平之大叫道:“我林平之……”
一听这话,余沧海手掌一顿,道:“你说什么?你是福威鏢局的林平之?”
林平之適才在刘府给余沧海抓住,全身登时酸软,更无半分挣扎之力,心中实在难以相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
他本以为这世上的高手武功最高者与爹爹不过伯仲之间,可到了衡山城,先是莫大,再到余沧海,木高峰,他才知道自己是个福威鏢局坐井观天。既然求不动木高峰,纵然要死,那也得死个堂堂正正。
林平之双手將脸上的膏药撕了下来,朗声道:“不错,我便是福州福威鏢局的林平之。你儿子调戏良家姑娘,是我杀的。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爹爹妈妈也被你们掳走了,你……你……你將他们关在哪里?”
余沧海双眉一挑,冷笑一声,右手探出袖外,只一晃,五根指头已经扣在了林平之右腕,就要一把將他扯过。
就听木高峰喝道:“且慢!”
別瞧他是个背脊隆起的驼子,行动似是十分不便,那知他身形竟是极快,本来和林平之相距丈余,话隨声出,手掌已经碰到林平之的肩头,便向后一拉。
这“塞北明驼”木高峰本来对这小驼背的生死不放在心上,但听这人就是福威鏢局少鏢头,立刻动了心思。
这段时间,青城派挑了福威鏢局,江湖上沸沸扬扬,都说余沧海为了林家辟邪剑谱。
木高峰觉得眼前这个假驼子,显然武功平平,但余沧海一听说他是林平之,人也不杀了,忙不迭的神情紧张,看来这小子身上携有一套辟邪剑谱之事,多半不假。
就算这辟邪剑谱上的功夫谈不上什么天下无敌,但青城派掌门既然对之如此重视,当然绝非泛泛之物,再说,就算不是剑谱,总也是十分贵重的物事,那就不能交臂失之。
这样一来,林平之可就遭老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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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初时给余沧海的手掌搭上了右肩,便如一把大铁鉤搭著自己,不由自主被拉了过去,突然之间,左肩上又有一把大铁鉤搭了上来,向后拉去。
面对这种大力撕扯,林平之毫无抵御之能,全身骨胳登时格格作响,仿佛钢刀刮削一样,痛不欲生。
乔峰已经藏在一株树顶,看的清清楚楚,目光又撇向华山派,他要看看这个师父会如何做!
毕竟他说是来救这林平之的,但见岳不群一方並无其他动作,心中不免升起了疑问。
他的话究竟是有几分可信?
而此刻余沧海一手抓著林平之,用劲后拉,但林平之觉得木高峰手如钢铁,反而更紧,痛的齜牙咧嘴,青筋暴突后,
余沧海心知自己再用劲,非將林平之撕成两半,剑谱还没到手,这如何能行?
手腕一翻,寒光如电,耀眼光华一闪,长剑已撤出鞘外,有若长电掠空,刺向木高峰,说道:“木兄撒手!”
木高峰道:“我放手,你少妄想。”举臂翻腕,也撤出一柄弯刀,青芒耀眼,鐺的一声,格开长剑。
余沧海道:“木兄,你我何必为了这个臭小子伤了和气。”
他一句话功夫,已经向木高峰嗤嗤刺了七八剑,木高峰手中弯刀,快如惊电,金铁交鸣,火星飞测中,已经尽数格开,说道:“他人认我当爷爷,有目共睹,若是保护不了我这乖孙子,我木高峰还怎么有脸立足江湖。”
余沧海道:“木兄,这臭小子杀了我儿子,杀子之仇,岂能不报?”
两人一手拉著林平之,另一手各施平生绝学,刀剑交击,錚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