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到拍卖台最前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檯面上。
这个动作將她窈窕的身形勾勒得更加分明,也將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平添了一层神秘感。
“各位贵宾,今晚的神秘大礼,马上就要登场了。”琳雅白皙的面颊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红晕,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这也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按说以它的身份,本不该屈就於我们七號拍卖厅。”
“但为了回馈诸位一直以来对星光的厚爱,首席拍卖师破例將它调到了今晚的压轴位置。”
她略作停顿,目光从全场宾客的面具上缓缓掠过,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它的身价確实比今晚所有拍品都要高出不少,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识货的人,只会觉得物超所值。”
话音刚落,她侧身退开半步,向台侧做了个手势。
“有请礼仪小姐,將这份大礼送上台来。”
一道明亮的灯光应声打在拍卖台侧方。两名红裙礼仪小姐推著一辆推车缓步上台。
这辆推车比之前所有拍品所用的都要大上足足一圈,更引人注目的是,推车上覆盖的蒙布,是鲜艷的正红色。
在星光拍卖场,顏色就是等级的標识。
金色只属於最顶级的拍卖会,而红色紧隨其后,与十万年魂环同列。
一件能让拍卖场动用红色蒙布的拍品,即便是放到整座星光拍卖场的序列里去看,也绝不是凡品。
霍雨浩的目光定在那辆推车上。
红色蒙布被推入拍卖台的剎那,他的双眸便微微眯了起来。
一股阴冷的、锋锐的气息,正从红布底下无声渗出,穿过数丈距离,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精神感知。
那股气息极其微弱,若非他的精神力远超同阶魂师,根本无从察觉。
阴冷、锋锐、嗜血。
错不了。这就是他今晚唯一要等的东西。
琳雅走到推车旁,一手搭上红布边缘,却不急著掀开。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诸位一定好奇这神秘大礼究竟是什么。时间不早,琳雅也就不卖关子了。”
她的指尖在红布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件东西,对魂导师而言,既是最寻常的工具,也是最离不开的伙伴。任何一位魂导师,案头都少不了它。”
琳雅的手指缓缓收紧,攥住了红布的边角。
“掀布之前,我只再说一句,凭它的价值和稀罕程度,就是进金色顶级拍卖会也绰绰有余。”
她腕间一扬,红布应声而落。
满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却没有炫目的光彩,也没有夺目的光华。
展示台上只有一件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正如琳雅所言,每一位魂导师都无比熟悉。
先前红布之所以高高隆起,並非拍品有多大,而是因为它被安置在一座精致的木质展台上。
如今蒙布撤去,眾人方才看清它的真容。
长约半尺,指头粗细。自下而上由宽渐窄,顶端是锋锐的尖刃,根部则是宽约半寸的刃面。
通体黝黑,透著沉沉的古旧之色,刃面上隱隱有纹饰铭刻。
那股从红布下透出的阴冷气息,此刻更浓了几分,沉鬱而压抑。
一柄刻刀。
场中几位魂导师的眼神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刻刀这东西,魂导师再熟悉不过,从入门学徒到一方大师,无人离得了它。
但琳雅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柄刻刀绝不像它看上去那么简单。
“在场应该已有魂导师朋友认出来了。”
琳雅的目光在几位眼神发亮的客人脸上停了停,浅笑道:“没错,是一柄刻刀,但將它放在压轴,自然有它的道理。”
她侧身让灯光更好地落在展台上。
“魂导师界有一个不成文的排行,只收全大陆最顶尖的一百柄刻刀,把把都是万里挑一的珍品。”
“可惜这榜单上三分之二的名额都落在日月帝国手里,这也是日月帝国魂导师行业兴旺、人才迭出的重要原因。”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视一周。
“而诸位今晚见到的这柄,正是一柄列榜刻刀。”
场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私语。
列榜刻刀,这四个字让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宾客们纷纷打起精神,目光重新投向展台上那柄不起眼的黝黑小刀。
等议论声稍歇,琳雅才继续说了下去。
“这柄刻刀有名有姓,叫做噬灵,它的歷史超过三千年,最早出现在日月帝国。”
“铸造它的是一位天赋卓绝的魂导师,据说最后到了九级,放眼整个大陆都是顶尖人物。”
“可他不单是魂导师,更是一名魂师,而且是一名极可怕的邪魂师。
“邪魂师”三个字一出口,场內的气氛立时变得微妙起来。
不少人皱起了眉头,刚才还热切的目光顿时收敛了几分。
琳雅似乎对这种反应早有意料,语调依旧平稳,只是多了一份郑重。
“三千年前,这位邪魂师曾在大陆上掀起过腥风血雨,这柄噬灵刻刀,便是他生命最后那段岁月所铸。”
“传闻铸成此刀不久,他便遇上了宿命之敌,一场大战后,这位既是天才又是凶人的人物就此陨落。”
“他死后,刻刀並未隨葬,而是流落到了民间。”
她的手指在刀身上方虚虚划过,並未真的触碰。
“据我们星光追查到的歷史,噬灵刻刀自诞生至今,共歷三十七任主人。”
“这三十七人,无一善终。其中有九人更是在得到刻刀后性情大变,最终也走上了邪魂师的路。”
全场鸦雀无声。
“根据流传的记载,这柄刀之所以如此凶险,是因为其中藏了那位邪魂师临终前注入的一缕残魂。”
“这残魂会在不知不觉间侵蚀使用者的心智,將其引向邪恶与毁灭。”
“非有大定力者不能碰,即便自认定力够强,也不能频繁使用,否则日积月累,同样难逃被反噬的命运。”
琳雅轻轻嘆了口气。
“正因如此,这柄曾经风光无两的列榜刻刀,排名才一降再降,从早年的前二十跌到了如今这个位置。”
“已经跌无可跌,只因其歷史与曾经的盛名太过厚重,才始终没有被彻底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