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绕弯子，没有编造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直接將最核心的利益关係摆在了檯面上。
“只要你和那块生灵之金融合，我的神魂便可以寄托在那块生灵之金上。”
“生灵之金是纯粹生命能量的结晶，足以容纳我的神魂寄居其中。”
“到那时候，我便不需要继续待在你的精神之海里，也不必再承受隨时都有可能彻底消散的风险。”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愈发认真。
“而你同样可以从这次融合中获得极大的好处。”
“生灵之金所蕴含的精纯生命力可以全面洗涤你的身躯，將你体內这些年积攒的杂质清除，从根本上提升你的修炼天赋和身体资质。”
“同时，那股庞大的生命力对修復你的神魂和精神之海也有著相当可观的作用。”
说到这里，苍老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实事求是的坦率。
“不过，修復速度的提升恐怕並不会太大，你的神魂本质实在太强了，远远超出了我生平所见的任何存在。”
“生灵之金虽然是庞大生命力的集合体，但其能量质量终究无法与你的神魂相匹配。”
“它能够起到的辅助作用有限，但总好过你现在这样全靠自身缓慢恢復。”
霍雨浩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中其实已经信了九分。
不是因为这道残魂说得有多么天花乱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它说得太过坦诚。
连同修復效果“並不会太大”这种不利於自己的事实都如实说了出来，反倒让这番话显得极为可信。
而且从这道神魂被他镇压至今的一贯態度来看，它確实没有在他面前耍心眼的理由。
它已经亲眼见识过霍雨浩神王级別的神魂本质，也知道在这片精神之海中，霍雨浩就是唯一的主宰。
对它来说，欺骗霍雨浩的代价远远高於说实话的代价。
信了九分，剩下的一分是不信。
这不是针对这道残魂，而是霍雨浩的原则。
在他上一世的经歷中，他已经养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习惯，永远不完全相信任何人。
无论是圣灵教那些口蜜腹剑的邪魂师，还是史莱克学院那些满口正义的卫道士，都不值得他付出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条原则在过去救过他无数次，今后他也不会轻易打破。
“你说的这些，我可以相信。”霍雨浩终於开口了，语气依旧平静，但话锋却在一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但我不会把我的身体交给任何人，哪怕只是暂时的。”
“如果你想和生灵之金融合，那就把方法告诉我，让我自己来操作。”
他的声音没有留一丝一毫的余地，仿佛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可能。
只要这道神魂还在他的精神之海里，那么所有事情的进行方式就必须按照他的规矩来。
他可以允许这道神魂寄居到生灵之金中，也可以接受它提出的融合方案，但前提是，整个过程必须由他自己掌控。
他绝不会將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之海的控制权交到另一个人手上，哪怕只有一瞬间。
黑色小球之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那道苍老的人影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墨黑色的封印能量中央，灰白色的轮廓在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单薄。
它似乎在思考，在权衡，在接受这个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条件。
良久之后，那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终於再次响了起来。
“或许，”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现实之后的平静，“我没有別的选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反而比之前更加坦然了几分，像是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
“以我现在的状態，即便你不答应融合，我也只能继续待在你的精神之海底部，一天一天地等著自己的神魂消散殆尽。”
“与其这样，不如將融合之法告诉你，至少我还能有一线生机。”
“至於你愿不愿意在融合之后让我寄居到生灵之金中，以你的实力，也根本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哄骗我。”
“而且等你凝聚出第一丝神力，一定会用来查看我的记忆吧？”
霍雨浩听完这番话，眸光也是一闪，没想到神魂竟然猜到了他的想法。
之所以他不读取这道神魂的记忆，自然是因为他现阶段还没有办法做到。
想要读取一位神的记忆，就必须动用比这位神更强大的力量。
因为燃烧神位的缘故，他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神力。
不过他的神魂已经恢復了生机，隨著时间的流逝会不断修復，同时还可以慢慢地凝聚出神力。
霍雨浩確实打算等凝聚出第一丝神力后，就读取这道神魂的记忆，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这道神魂的判断很清醒，看出了他的想法，但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算计都是多余的。
霍雨浩若是想反悔，早在第一次镇压他的时候就已经让他灰飞烟灭了，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骗一个融合之法。
这一点，他十分清楚。
“既然你想明白了，”霍雨浩淡淡道，“那就开始吧。”
他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包裹在黑色小球表面的墨黑色封印能量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了內部那团灰白色的光芒。
封印被彻底解除，灰色小球重新出现在精神之海的空间之中。
那灰色小球微微颤动了一下，隨即再次凝聚成那道苍老的人影。
依旧是轮廓模糊、五官难辨的模样，但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平稳了不少，不再有那种隨时可能消散的摇摇欲坠之感。
人影浮在霍雨浩对面，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灰白色辉光。
那些辉光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体表流转了数圈，然后向著他的身前匯聚，缓缓凝聚成一条纤细的光链。
那光链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符文纹路，每一个符文都散发著一种霍雨浩从未见过的异样气息。
那绝不是斗罗大陆上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体系，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截然不同的力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