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公主討债，並不是件容易事。
首先，要討债，其次要获得公主好感，再其次要获得牢妹的好感。
如果现在顾恆上去大大咧咧，以势压人把钱都给要回来。
顶多是证明他有乐於助人之心，是个好心人罢了。
就像年轻人追求小姑娘，难道帮人家做点什么事，请人家吃顿饭，送人家点什么小礼物，对方就喜笑顏开对你有好感？
开什么玩笑，那都是不切实际的梦罢了！！
所以，討得妹子欢心得讲究策略，就拿姬锦瑶现在遇到麻烦来讲，最好的方式不是直接帮她解决麻烦。
而是潜移默化中，教她如何把麻烦化解，就像顾诗云现在做的事一样。
策略上是对的，但行动上却略有瑕疵。
查帐固然是个好办法，能看透亏损和盈利，但是有没有想过对方会做假帐，用假帐本来糊弄？
到时候你怎么核实真偽？
就算核实了真偽，最后对方像滚刀肉一样拿不出钱来怎么办？
一口咬死说没钱，就算找城主府出面抓人，顶多也是打一顿，关押一阵子，钱还是要不来。
或许说可以仗势欺人，公主身份在那搁著，大不了威胁对方家里人，可这件事闹大了名声受损的还是自己。
总之，这不是一个非常好的策略！
果不然，一刻钟时间的翻阅，加上顾诗云的讲解，姬锦瑶似懂非懂学到了一些知识。
但最后也只是查出了三百两银子的亏空，大体上还真是店铺处於亏损状態。
冯氏脸上露出笑容，恭敬道：“公主殿下，顾小姐。老奴说什么来著，帐面上大体上就是亏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啊。至於那三百两银子的亏空，兴许是记帐的错误，也是有点老糊涂了。”
“哼！”顾诗云冷哼一声，“你自己都承认是记帐的错误，会不会是帐本本身有问题？”
“哎呦顾小姐，您这话就冤枉老奴了。这帐本我这有一份，【税务司】那边可是一模一样的备份，每个月都会有人专人来查帐记录，我岂敢造假。”
姬锦瑶拧巴著小脸，自知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拉了拉顾诗云的胳膊道：“诗云姐，还是算了吧。我娘她在烟雨城有四处铺子，就不相信所有的全是亏损不盈利的。”
“我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好吗？”
“(╯?╰?)好吧！”顾诗云也是真没办法了，她总不能站出来说怀疑城中税务司吧？
冯氏见两人终於要离开，脸上不禁笑容绽放，堪比菊花。
不过在眾人临走时，顾恆又扭过头朝她意味深长看了眼。
这一眼就像是被洪水猛兽盯上，嚇得冯氏脸色苍白许多。
好可怕....
她忍不住咽咽口水。
........
离开雅贤庄，下一站准备去往城南的夜客楼。
路上，顾诗云和顾恆同乘一辆车輦，忍不住道：“大哥，你怎么不帮帮锦瑶公主啊！”
“你不是正在帮呢么，哥哥我又不懂查帐的事。”
“可、可是.....我觉得那个冯氏就是有问题，帐本也绝对有假。会不会是她与税务司的人勾结，故意做的假帐，否则如何有恃无恐？”
顾诗云刚说完，脑袋瓜就被顾恆用力敲打了下。
“(っ?-﹏-??)嗷~~”顾诗云吃痛嗷嗷了两声，搂著额头，旋即咬牙切齿瞪著美眸道：“大哥，你又干嘛~~”
“我难道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在怀疑税务司？这种话你敢乱讲么，税务司背后是户司，户司牵扯多少人你清楚不清楚。”
“有些事自己心知肚明就行，直接说出来可就坏规矩了。”顾恆警告道。
幸好这话是当著自己面私下说的，没有在人前说。
不然就是得罪人。
税务这玩意，尤其是在地方，一般都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里面的脏帐和坏帐太多，你可以说是帐目庞大不小心算错了，不小心有遗漏，大不了找人背锅补上。
但你不能说有人互相勾结，干藏污纳垢之事。
顾诗云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小脸拉垮下来道：“大哥是我唐突了，下次说话我会先过过脑子。”
“唉！”顾恆嘆口气，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瓜，“也不是怪你的意思，政治上的事要保持绝对警惕。”
“今日我们两个帮著公主上门討债，谁知道背地里多少眼睛盯著？”
“再说，这件事又涉及到宫內的斗爭，妹妹你就没想过为何袖月公主她从小到大才第一次来江南吗？”
“要知道江南可是容妃母族所在地！”
被大哥这么一提醒，顾诗云立马恍然。
仔细一想好像真有些奇怪，容妃的母族在这边，总不至於袖月公主一次没有来过吧？
逢年过节不来看望看望长辈，和族中人亲近一下？
“大哥，这是为什么？”顾诗云前世还真没有细究这个问题，毕竟是姬锦瑶的私事，她又不好多问。
“其一，我听娘说容妃这个人年轻时就是江南有名的才女，有自己心仪之人。结果不得而终，被送到了皇宫成为了妃子，也就是说公主的母亲就是家族攀附皇族的牺牲品。”
“否则魏家能有现在的地位吗？”
“容妃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和家中闹掰，连带著姬锦瑶也跟著和母族疏远。”
顾诗云点点头，这个分析很有道理，好像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顾恆目光深邃，继续道：“其二，容妃在入宫早期很受宠爱，毕竟是个有才华的女子，相貌格外出眾，我想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的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皇族的这位皇后啊，那是出了名的善妒。后宫佳丽不说三千，也有个三四十人吧，结果皇族子嗣算上夭折的竟然还没十个。”
“你瞧瞧那些皇子们的身份，哪个不是母亲的家族是大族？那些身份低贱的妃子连生育的权力都没有，这就是宫廷內女子代表的政治斗爭。”
“容妃生了个儿子还好，有老皇帝撑腰，没准还能参与夺储。但闺女就不一样了，因为玉茗公主就是皇后亲生的！”
顾恆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玉茗公主是皇后的女儿，她会允许有其他公主和自己闺女爭宠吗？
皇家的闺女可是有大用处的，一般都是强大的政治联姻工具。
联姻做的好，就能维繫背后整个母族。
母族不倒就有可能再出帝后，以此往復下去族运只会更加昌盛，孕育出的强者就越多。
........
1【税务司】：主城內专门进行『赋税徵收、財政管理』的机构，包含税务官、审计员、帐房等权职人员。受户司监管和统辖，户司对税务司拥有直接指导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