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锋嘴角抽了抽。
这个臭小子,关键场合能不能严肃点,没见了老子在训话立威呢么!
等骂完他们,再来骂这几个小崽子。
接下来,顾无锋將每个人都点名道姓骂了一顿。
最后一句话总结:“尔等之罪,请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依大周律,按照本公的脾性,此刻便该摘了尔等顶戴,索拿问罪,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堂下瞬间死寂。
难道顾无锋要一把擼了所有人的帽子?
虽然说地方官员任命都要经过监天司、礼司、户司三司审查,通过后才能任命。
但若顾无锋想要借著顾恆受伤的由头,一句话將他们全部拉下马,还是能做到的。
完了,完了呀!
就在所有人都透心凉之际,顾无锋却又话锋一转:“如今国事维艰,北地未靖,正值用人之际。且此案主谋,非在尔等,而在那无法无天、视王法如无物的圣兵山庄汤氏。”
“一句话,本公不希望圣兵山庄的汤氏能见到明早的初晨。要么圣兵山庄消失,要么你们主动把帽子摘了滚蛋。”
“是,是是!”陆生如蒙大赦,连忙表態。
“慢!还是听本公安排吧!”
顾无锋摆了摆手,显然是不相信这帮蠢货能把事办明白,於是便继续发號施令。
“陆生,即刻点齐姚安古城內所有城防营、巡城司的精锐甲士,封锁全城,严查出入。凡与圣兵山庄有染者,无论官绅商贾,一体索拿。敢有偷风报信、徇私枉法者,杀无赦!”
“张毅,调集你部最精锐之人,包括强弩营,严密监控圣兵山庄所有进出要道、山间小径,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也不得飞出山庄范围。若走脱一人,本公唯你是问。”
“钱庸、赵朴,尔二人立刻彻查圣兵山庄歷年赋税帐目、田產矿脉契约、匠户奴役名册。凡有作奸犯科、强取豪夺、隱匿赋税之实证,尽数搜罗,此乃定罪铁证,不容有失。”
“周文,发动所有驛传信鸽线人,严密监控山庄內外一切消息,凡有异常即刻截获上报,此役需迅雷不及掩耳。”
“孙敬,安抚城內学子百姓,引导舆情。此乃除暴安良,朝廷雷厉手段,勿使谣言四起,扰乱民心。”
顾无锋安排人行动的同时,也不忘维稳姚安之地內俗世的稳定。
他的目光最后又落在监察司主官王宪身上,继续道:“王宪,尔亲自带人持本公手令,坐镇城主府,监督各部行事。凡有懈怠、推諉、泄密、无论官职大小,就地拿下,先斩后奏之权本公予你。若尔自身不乾净,或监督不力,哼哼——!”
一声冷哼,王宪身体猛地一颤,连忙嘶声表態道:“卑职明白,卑职定当竭尽全力,秉公执法,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顾无锋微微頷首,身上的杀虐之气稍稍收敛,但威严依旧:“尔等听著,此乃戴功立罪唯一机会。
荡平圣兵山庄,擒杀首恶汤临风,將此僚及其党羽连根拔起,將功折罪,本宫或可奏明圣上,对尔等以示嘉奖。
若安排成这样,再有差池,届时你们的脑袋连同你们的九族亲眷,恐怕就要悬於姚安城门以儆效尤了。”
一句话,听令行事,办得好给奖励,办不好九族拿来交代。
顾无锋向来对听话,识时务的人不吝嗇奖励。
陆生等人连连叩首应承,惶恐的同时,又燃起一抹能够进步的兴奋。
都说顾家厚道,没想到出了这事,国公爷还能给他们將功补过的机会,甚至是提携的机会。
“卑职必不负国公爷重託。”
……
等所有人离开后,顾无锋才收敛起身上的锋芒,扭头看向顾恆、顾诗云、姬锦瑶三个小不点。
三人鸦雀无声,全都被顾无锋刚刚英姿勃发的气势所镇。
姬锦瑶见气氛不对,一脸拘谨,站起身行礼道:“那个顾伯伯,我还有点事,就不久留了。”
“嗯,公主殿下慢走。”
小公主头也不回,飞快离开了。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屋內就剩下顾恆和顾诗云兄妹俩相依在一起。
只不过小香猪有点瑟瑟发抖!
顾恆撑起身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老爹,您这也太威武霸气了,帅!”
“只是......咱们貌似没有什么证据吧?”
顾恆还想著等圣兵山庄的眼探过来,抓到人把证据链补一补。
万万没想到老爹出手就是如此果断霸道。
还真是手段和层次不在一个档次上!
“哼!”顾无锋背过手,冷哼一声,不悦道,“你爹我都亲自出马了,还需要证据?镇抚司抓人不需要证据!”
“倒是你们,整的挺行啊。”顾无锋目光一移,落在顾诗云身上,语气稍显不悦道,“听说就是你这丫头不分轻重,杀了汤氏的公子,是吗?”
顾诗云低下脑袋,语气怯懦道:“是我,都怪我给顾家惹麻烦了,害得大哥受伤。”
顾恆將顾诗云搂在怀里,连忙为她辩解道:“爹,这事可怪不得诗云妹妹呀,当时明明是那姓汤的小子对公主殿下无礼。
舞刀弄枪的,谁知道是不是要袭击公主?妹妹也只是出於防守,教训了对方一下,谁曾想对方那么不经打,一剑就被斩了。”
“那什么,妹妹?再去帮我熬一点汤药吧,感觉胸口还是有点痛,我和爹留下单独说说话,先出去吧。”
顾恆悄咪咪捏了捏她的胳膊,眼神暗示道。
顾诗云见状,一脸感动。
( ? ^ ? )天吶!老哥竟然要让自己脱身,实在是太感动啦!
要是继续留下去,他准得挨训挨骂。
“?? ? ? ? ??好的,大哥,我这就去。”说完,顾诗云小步下床,抱著桌上的药罐子,头也不回跑开了。
房间內就剩下顾无锋和顾恆父子二人。
顾无锋板著脸,坐回椅子上,淡淡道:“小子,別装了。”
顾恆一愣,將被子拉开,从床上跳下,嘿嘿一笑:“爹,你怎么知道我没受伤?”
“哼!子晋什么人我清楚,他一直在你们身边跟著,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两个受伤。你能伤成这样,就只能是演得!
更何况杀手是奔著你妹妹去的,结果你这个当哥的受了重伤.....真把你爹当成傻子糊弄是吧?”
这点小伎俩可骗不过顾无锋。
顾恆尷尬一笑,还真是瞒不过老登的眼睛。
他一把拉过椅子坐到顾无锋旁边,解释道:“爹,我这不是想用受伤为藉口来收拾圣兵山庄吗?
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送佛送到西,既然是帮公主殿下,如果不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日后公主还是会受刁难。
而且实话实说,我对圣兵山庄他们掌控的矿挺感兴趣的。”
顾无锋抬手指了指他,满是无奈道:“你呀你呀,你小子就知道闯祸惹麻烦。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险,不然回到家屁股给你打烂。”
“对了,老子得跟你说件事,挺重要的一件事。
朝会结束后,貌似有人给大皇子偷偷投递了一封状信,好似是开始对柳家出手了。估计用不著两天,上面就得下令,让你爹我去查抄安国公府。”
闻言,顾恆立马瞪大眼睛,满是惊喜道:“那个蠢货大皇子真要对柳家下手了吗?这可太好了!”
“好什么好!你以为事情能按照咱们想的那样安排吗?”
“柳家那边出现了些变故,很是著急。柳家丫头这两天也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圣兵山庄这件事,爹给你解决掉,你就抓紧回圣城吧。”顾无锋严肃道。
“柳依涵.....她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