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恆脸色难得凝重起来,这件事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谁能想到大皇子姬长风找来潘家栽赃陷害柳国公,结果这个潘家自己就有问题。
问题还不是一般的大,柳家想安然无恙全身而退已然不可能。
见他如此焦虑,程彦峰突然笑道:“顾侄啊,这件事其实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就看老皇帝舍不捨得去惩罚自己的儿子!”
“哦?”闻听此言,顾恆眼前一亮,“难道说......”
程彦峰用手捋著短须,继续道:“如今四皇子被禁足,已然是戴罪之身。大皇子刚掌握悬镜司不久,若是他再出点什么意外,皇族的脸面岂不是无存?
因此,老夫倒是觉得老皇帝大概率会把绝大部分的责任都推到被禁足的四皇子身上。
因为皇族必须要掌握悬镜司,两个皇子都受责罚的话,脸上实在过不去,都受罚.....威信全无,老皇帝又能指望谁呢?”
“然而大皇子听信谗言,又是无可爭辩的事实。柳国公虽然有治下不察之罪,难道大皇子姬长风就没有吗?所以这件事要罚就全得罚,不可能光惩处一个柳家,而不重罚大皇子。”
听完程彦峰的分析,顾恆一脸敬佩,为其竖起大拇指:“程叔叔此言高见,实在是太高了,小子竟然没有想到。”
“哈哈哈哈,都是一点拙见罢了。顾侄儿,你肯定能想到,只不过太过担心柳家出事而已。”
“那这么说柳家不会伤筋动骨了?”
“原则上来看是这样的。”程彦峰微微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又道,“顾侄儿啊,还有一件事,叔得问你一下。”
“程叔,您说。”
“听我家那小子说,顾侄儿你在黑市上悬赏了钱家大小姐的心臟,可有此事?”
顾恆一愣,没想到这件事让程彦峰知道了。
毕竟黑市那边都是让程家帮忙联繫的,所幸顾恆也没有隱瞒,如实道:“这件事確实是小侄拜託令郎做的,这么做有自己的目的。”
“哦,你別太担心。叔就是想问问你的真正想法,若是真想要那钱家大小姐的心臟,最好还是儘快动手为妙。
最近听到些风声,东海那边不知又闹出了什么么蛾子,似乎五大世族要归顺的意愿降低了不少。
这谁不知道老皇帝想在殯天之前,將东海纳入大周版图。其实这件事黄了的话,对国公爷其实最有利.......”
“为什么呢?因为归顺不成,就得强行用兵。用兵自然离不开三位国公的鼎力支持,尤其是国公爷现在还掌握著玄策军,这股力量可不容小覷。”程彦峰右手轻轻敲击著桌案,压低声音道。
顾恆眉头微皱,眯著眼睛,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好啊.....难怪程家知道自己要取钱家大小姐的心臟,没有丝毫劝阻的意思,弄半天也是想破坏掉皇族与东海世族和平归顺之事。
確实,如果从大的家国情怀来说,东海归顺大周,版图扩大,无疑是件更好的事。
但自古以来,太平盛世都容不下功高盖主的將军。
从自家角度考虑,王朝外部不稳定,需要打仗,才是最安全、最符合公卿氏族利益的。
打仗就会死人,死人就会有气运被稀释,被重新分割。
太平盛世,公卿氏族就没有稳定的气运增收,光靠俗世间凡人的那点香火,根本满足不了各家胃口。
这件事大概率是老爹那边的想法了。
该说不说,老爹还怪有鬼点子,竟然把如意算盘都打到这上面来了。
那自己这个儿子要是不配合的话,也有些说不过去。
“哈哈,那正好。如果能把钱凝竹的心臟拿过来,钱家必然震怒,与皇族闹掰回去后,老皇帝就不可能再盼望著和平顏面。”
“好,既然顾侄儿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由老夫亲自来办。”程彦峰笑道。
“(?Д?)啊?程叔,你亲自来办?”
“是啊,这位钱大小姐身份可不一般,最近因为黑市悬赏的缘故,基本上是闭不出户,想要拿到她的心臟,就必须把她引出来。
把她引出来是一方面,另外如何安排杀手也是一方面。光交给魔教徒、邪教徒那帮人,並不太靠谱。一旦被卖,我们可就被动了。”
顾恆微微点头,確实......现在这帮职业杀手就没有靠谱的。
就比如汤家,请千杀堂的人来掳掠牢妹,最后呢?
还不是被反噬了!
不能光指望著这帮亡命之徒。
既然程彦峰都说自己下场,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拜別程家后,顾恆便水灵灵地返回了庄子。
又是美好的一天,他要努力修炼,努力塑身,爭取两个月內將小小恆镀上一层金色。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京都金鑾殿上。
调查结果如实呈报,柳国公在朝会上可谓是大杀四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几乎就快指著皇族的鼻子骂了。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自己这么忠心的一个大忠臣,竟然被皇子带头无端栽赃陷害。
用现代一点的话来说,简直令人气抖冷!
到最后,姬凌霄只能一脸震怒,令人將大皇子姬长风当眾押解了下去,说这件事容后处理,他需要亲自调查取证,绝不会让柳家寒心。
至此,皇族和柳家斗法这场大戏落下帷幕。
和顾家斗,栽进去一个姬无双。
现在和柳家斗,又栽进去一个姬长风。
老皇帝姬凌霄也是纳了闷,自己这两个儿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姬无双虽然被禁足,那只是犯了点小错,一时失误而已。
但姬长风可就不一样了,嘴上嚷嚷著证据確凿,结果如何?
证据全他妈是假的,而且潘家自身也不乾净。
连自己手下身边人的底细都不了解,就敢贸然拉拢其进行栽赃陷害,这不是蠢是什么!
姬长风被带到了龙霄殿禁足,没过多久,皇后常岁寧前来探望。
“皇后驾到——”
负责看守的內侍不敢阻拦,只好乖乖打开门。
姬长风还以为是皇帝老爹来了,嚇得浑身发抖。
在看到来者是自己老娘后,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娘....娘,救我......”
常岁寧看著泪眼婆娑、浑身颤抖的大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招呼了上去。
“啪!”
“废物,真是废物!一点小事,手把手教著你都做不好,你告诉本宫,你有什么用?”
“为什么会这样.....唐家和潘家你找来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和本宫说绝无问题。仅仅是一晚上过去,柳家的那些罪证,就变成莫须有的栽赃陷害了。”
“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啊!”常岁寧咬牙怒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