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山顶，松声涧底。
热季的风吹到了平原各处。
要不说还是程度这个小老弟办事比较快。下午三刻左右，苏阳便穿著官服而至。
相较於几个月前的苏阳，此刻的他倒也褪去不少意气风发，面容看上去就像是老了三五岁。
显然，这阵子他们苏家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卑职见过顾大公子！”
苏阳走到凉亭中，看著提线钓鱼的顾恆，恭敬拱手道。
这画面若是落到旁人眼中，估计都得惊掉下巴。
毕竟一个是有公卿果位在身的四品督卫，而另一个並无官品在身的普通修士。
按理说，顾恆都得自称一句草民。
可谁让如今道理在顾恆身上，那就没办法了。
“苏巡查使？哦不.....我现在应该改口叫督卫大人。”
“不敢不敢，顾大公子叫卑职苏阳即可。”
顾恆坐在蒲团上垂钓著，感受著暮风从西面扑扑吹来，缓了好久，他才开口道：“苏公子，不必著急，这钓鱼还有会儿功夫呢！先到旁边坐坐.......”
苏阳一时摸不清顾恆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如令做到凉亭围著一圈的木栏上坐下。
“顾大公子，卑职这边还有不少公务在身，若有吩咐安排.......可直言相告。”
顾恆微微点头。
“確实，这阵子悬镜司发生的事应该不少，尤其是柳家前阵子被栽赃陷害。
想必悬镜司忙上忙下，功劳没捞到，责罚却不少。”
闻言，苏阳顿时面露苦涩，无奈道：“是啊，大皇子带头查办，柳家消息资源都是从悬镜司这边出的。
构陷国公可是重罪，圣上可不会严惩大皇子，只能拿我等这些小嘍囉开刀嘍.....”
这不.....自那件事结束后，苏阳头顶的两个上司就被直接拿下了。
没有扳倒柳家，却牺牲了自家这边的两个人。
这就是和皇族为伍，与虎谋皮的下场。
有功劳，那是大家的；
有锅，那就是你自己的。
別问，问就是特色.....
这指不定哪天就沦落到他们苏家头上，毕竟在皇族眼中，他们苏家就是个二五仔。
二五仔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不是不清算，而是没到时候。
所以现在能自救的方式就是想办法依附一方，可偏偏顾家这边不接招，不信任他们。
如今顾恆邀请他见面，苏阳反倒有那么一丝期待。
果然，接下来顾恆的话就引起了他的兴趣。
“苏公子，既如此，你帮我办件事吧。如果办得好，兴许你们苏家还能更上一步。
办不好，就註定会被清算灭族。
皇族那边的手段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不怕牺牲手中的刀。
刀嘛.....如果钝了，换一个就是，何必再费劲投入力气把它磨得崭新鋥亮！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苏阳听后连连点头，挺直身板道：“顾公子所言极是，卑职但凭驱使，绝无怨言。”
“很好，我需要你重新投靠於四皇子姬无双……”
话还没说完，苏阳就一脸错愕抬眸。
“(?Д?)啊？我.....我投靠四皇子？”他用手难以置信指了指自己。
“顾公子，您.....您没开玩笑吧！”
“现在四皇子恨不得將我挫骨扬灰，恨不得將我苏家满门抄斩，我怎能再投靠他？”
背刺一次姬家这件事就相当於走到了姬无双对立面，他们苏家不可能再入四皇子的眼了。
现在顾恆却让他继续跑过去给人家当小弟？
这岂不是把姬无双给当成傻子！
“你看你，又急！我话都还没有说完，让你先去投奔姬无双，他定然不会真心接纳，也断然不会拒绝於你......
然后我还需要你私下再秘密转投於大皇子姬长风。”
此话一出，苏阳脑袋再度嗡嗡作响。
“顾大公子，您这是在玩哪一出啊！我先投奔四皇子，再投奔大皇子，莫非是要得到大皇子的信任？”
“看样子，你还不傻嘛。”顾恆不置可否点点头。
“没错，我真正需要你接近的人是大皇子，四皇子姬无双只不过是一个跳板罢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所以我会和你解释清楚，为何要这么做。”
顾恆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稍安勿躁。
苏阳见他都这么说了，稳定心神后又坐了回去，深吸一口气，静候接下来的话。
顾恆缓缓开口，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首先，苏家已经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顾家这边不敢接纳信任，皇族那边將其视为叛徒，日后绝对的必吃对象。
可以这么说，只要皇族把顾家、柳家这些国公勛贵都处理乾净，苏家断然是必死无疑的。
只有顾家不倒，苏家才有存续的可能。
这个逻辑苏阳认，整个苏家也认。
那么第二点，为什么要去接近大皇子？”
因为大皇子和四皇子之间是竞爭者。
苏家虽然在皇族那边被视为二五仔，但终归到底是坑的姬无双。
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名牌摆在桌面上，所有人都知道苏家是个不太可靠的二五仔。
姬长风势单力薄，哪怕有皇后在背后撑腰，也比不得姬无双在老皇帝眼中的分量。
所以苏家必须带一点有价值的东西过去，投奔於大皇子，大皇子才能接纳他们苏家。
而这个投名状，顾恆已经给他们苏家准备好了，那就是圣城宋家。
苏阳听后微微一愣，狐疑道：“圣城宋家.....可是宋子亦那帮人？”
顾恆点点头，直言道：“宋家是姬无双安插在圣城的一个眼线，专门用於盯梢我们顾家。
如果你们苏家能解决掉宋家的话，不仅我们顾家会喜闻乐见，大皇子定然也会满意，因为这相当於断了姬无双的其中一臂。”
苏阳这下是听明白了，顾恆这是想用他们苏家的手除掉宋家。
可问题是，宋家比他妈苏家强啊！
那可是圣城的氏族，可比他们江南的氏族强得多。
论在朝內的职务含权量上，宋家主官至度支司从二品侍郎，隶属於户司最核心机构，掌控著整个王朝七十二主城所有主城邦的银钱出纳。
而他们苏家，就他苏阳是悬镜司的人，也不过是个四品都尉，拿什么去查人家呀！
这不是难为老实人嘛！
“其实也不必拿下整个宋家，主要是除掉宋子亦那个傢伙。
我不太方便动手，不然目的指向性太强。目前我掌握了宋子亦勾结蛊修，欲对书院同门之人下蛊，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知这个理由能不能助你將宋子亦给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