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行把话说得不算隱晦,大意就是裴渊在酒桌上三番两次把话往顾诗云那边引。
什么顾家大小姐修为精进啊,什么剑法天赋冠绝同辈啊,还特意敬了顾诗云两碗酒。
“师弟,我这人说话直,裴渊那傢伙虽然面上客客气气的,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寧远行压低嗓门,“那种眼神......你懂我意思吧?”
顾恆点点头,“多谢师兄提醒,我会留意。”
“那就好。”
寧远行拍拍他肩膀,两人重新回到里间。
雅间里的气氛还算热闹,楚行舟正和裴渊碰杯,流光和张丽在旁边说著剑宗近来的趣事,顾诗云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抿一口茶。
顾恆扫了一眼裴渊的位置,离顾诗云隔了两个座位,不远不近。
他没有多做什么,只是走过去往妹妹身边一坐,顺手给她添了碗茶。
顾诗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耳朵尖儿却微微泛红。
裴渊端著酒碗,余光掠过兄妹二人,嘴上和楚行舟聊得起劲,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奇怪,这顾恆怎么才出现?
......
酒宴持续到亥时才散。
眾人各自告辞,裴渊客气地和每个人拱了拱手,最后视线在顾诗云身上停了半息,才转身离去。
顾恆全看在眼里,没吱声。
等裴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流光第一个开了口。
“师弟,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楚行舟和顾诗云也凑了过来,连张丽都竖起了耳朵。
顾恆拍了拍手,从怀中掏出那枚拓印好的玉简,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办妥了。”
“这么快?”楚行舟瞪大眼睛,“师弟你......你假冒裴渊难道就没有被识破?”
“没有。”
顾恆摇摇头,语气轻描淡写,“他那五个师弟师妹,全程配合得相当卖力,杀魔修杀得比谁都积极,一个也没起疑。”
楚行舟张了张嘴,半天蹦出一句:“那......你怎么做到的?气息、境界、说话方式,这些全能模仿?”
“嘿嘿,顾家秘术,不方便细说。”
顾恆把玉简收回怀里,抬起两根手指。
“接下来就看护边府怎么接招了。据点被端,交易链断裂,帐本落在我手里。他们第一反应肯定是找裴渊算帐。”
“而裴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流光反应极快,接上了话茬,“到时候他怎么解释都没用,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是他干的。”
“没错。”
顾恆笑道:“师姐悟性在线。”
顾诗云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大哥。”
“嗯?”
“裴渊......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哪个?”顾恆疑惑道。
顾诗云:“?? ???????就是之前,大哥说皇族那边又派人对我產生想法......”
顾恆没有正面回答,只拍了拍她脑袋。
“跟著自己的感觉走就是了,有哥在,別怕!”
“?? ?? ?????谁怕了?”
......
与此同时,裴渊御剑返回第五护边府。
落地的瞬间,他就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
院子里空荡荡的,五个师弟师妹一个都不在。
“人呢?”
裴渊皱著眉头推开几间厢房,全是空的。
直到走出院门,在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才远远听到欢声笑语。
五个人围坐在街边的小摊前,面前摆了七八碟小菜,还有几坛浊酒,一个个脸上都掛著兴奋劲儿。
小师妹举著碗嚷嚷:“来来来,再干一碗!为师兄的英勇壮举!”
“哈哈哈,师兄今天简直太帅了,一剑下去那老杂毛直接断成两截!”
裴渊脚步一顿。
什么壮举?
什么一剑断成两截?
他走了过去。
五个人看见他,齐齐愣住,小师妹的酒碗还悬在半空。
“师兄?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又回来?”裴渊皱眉,“我去聚餐,刚回来。什么叫又?”
几人面面相覷。
“师兄你不是说有事要办,不跟我们庆功.....这怎么?”
“对了师兄,我们都打听好了,今天剷除的就是赤骨堂分坛一个小基地,这样的基地还有不下三个!”
“接下来就拜託师兄继续带著我们立功了1”
裴渊脑子嗡了一下。
我擦,这一个个在说什么?
什么赤骨堂分坛?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赤骨堂分坛,谁带你们剷除的.......”
那名魁梧师弟放下酒碗,认真打量著裴渊的脸。
“师兄,你......你这是去哪喝酒去了,喝这么多!”
“今天下午,你带著我们五个人去了西南方向两百里外的废弃小镇,端了魔修的地下据点,你还一剑斩了那个元婴期的炼尸长老......”
裴渊听后更是一脸懵逼,“我他妈今天下午在酒楼和楚行舟他们喝酒!”
“从中午喝到天黑!整整四五个时辰!我什么时候带你们去杀魔修了?”
五个人齐刷刷沉默了。
空气凝滯了好一会儿。
小师妹放下碗,狐疑道:“师兄,你......你在和我们开玩笑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裴渊的声音有点发冷。
小师弟挠了挠头,见裴渊不似开玩笑,只好將今日之事重新赘述一遍。
了解完事情原委后,裴渊顿时暴跳如雷!
“蠢货!一群蠢货!”
“你们连我都认不出来吗?”
见他如此暴跳如雷,其余几人也都惊醒过来,不由得心中一慌。
师兄向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难道.....今天带著他们杀魔修立功的,不是裴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