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昊天斗罗?什么玩意?”路麟城说,“不认识。”
隨后,路麟城五指再次握紧。
风刃绞杀网骤然收拢。
墮落魂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像是被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切割,化作一团爆散的血雾。
倀鬼武魂也在同一时刻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被风墙撕成了碎片。
从路麟城出手到结束,一共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躲在巨石后面的路明非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刚才那个秒杀墮落魂师的人,真是他老爸?
明明自己老爸看起来文縐縐的,就是个中年帅大叔,怎么看都和“绝世高手”这几个字不搭边啊。
新手村就安排魂圣级別亲友团吗?
路明非脑子里嗡嗡的。
路麟城收回手,周围的风墙无声消散。
“明非,出来吧。”
路明非从石头后面跑出来,脚步有点发软。
“爸!你刚才——”他喘了口气,声音还带著点发抖,“你不是说自己是没什么战斗能力的魂师吗?”
“我是说过。”路麟城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我就是个普通的文职人员。”
路明非:“……”
好一个文职人员,单手举贝鸟,剑斩安培拉的文职人员吗?
现在,在路明非眼中,自己老爸老妈已经完全和希卡利与梦比优斯划等號了。
都是科学家,都是战士。
(挖掘魂导器的考古学家应该也算科学家吧?)
“老爸,那你的魂力是多少级?”路明非追问。
“区区魂圣而已,不值一提。”路麟城避重就轻地回答,“你先看看这个。”
他牵著路明非走到那头蓝眼龙蜥前,“蓝眼龙蜥,五百多年左右,有龙族血脉。”
路麟城说,“我刚才一直在找的,就是这种魂兽。它的天赋魂技是时间迟滯,能影响范围內生物对时间流速的感知。配合你的龙形武魂,契合度应该很高。”
他转头看向路明非,眼中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你运气不错,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这头魂兽算是捡著了,五百年的修为做你的第一魂环,正好合適。”
路明非张了张嘴,一大堆问题堵在喉咙口:
老爸你到底是什么人?
区区魂圣?
七环魂圣也叫“区区”?
那个昊天斗罗又是谁?
你以前是不是混武魂殿的?
但这些问题显然不是现在该问的。
空地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远处隱约传来兽吼,这里闹出的动静不小,再不走怕是要引来更多麻烦。
“先办正事。”路麟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蓝眼龙蜥,“明非,把它杀了。只有亲手杀死魂兽的魂师,才能吸收它的魂环。”
路明非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头蓝眼龙蜥。
它侧躺在血泊里,深蓝色的鳞甲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胸腹处有一道狰狞伤口。
那双淡蓝色的竖瞳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显然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五百二十三年的修为,被墮落魂师偷袭重创之后,它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明非在它面前蹲下,抬起右手,看向食指上那枚镶嵌著红宝石的戒指——魂导器“红尘”。
路麟城教过他使用方法:集中精神,將魂力注入戒指。
路明非感到自己的意识与一个奇妙的空间建立了连接。
那个空间不大,大约三十立方米,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路麟城塞进去的各种魂导器。
链锯剑、动力斧、闪电之爪,还有几件他不认识的东西。
他用意念“伸手”进去,稳稳地握住了链锯剑的剑柄,往外一拽。
一把造型夸张的武器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呈长刃阔剑形態,整体以鎏金、亮白、冷银三色为主,质感厚重奢华。
剑脊为白色基底,镶嵌金色饰带,剑刃部分並非实体刃面,而是外露的锯齿链锯链条,银灰色锯齿密集排列,锋利狰狞。
整把剑的重量对於一个六岁小孩来说本该有些吃力。
但不知道为什么,握在手里却意外的趁手,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注入魂力试试。”路麟城站在一旁,目光中带著几分期待。
路明非照做,按动剑柄处的按钮。
从剑柄根部开始,一层白金色的光芒飞速蔓延,眨眼间便爬满了整把剑身。
紧接著,锯齿开始转动。
一开始是缓慢的嗡鸣,转速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阵低沉而连贯的咆哮声,像是困在铁笼里的猛兽正在磨牙。
路明非低头看著手中嗡嗡作响的链锯剑,呆愣了两秒,旋即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帅了。
就算是《星际爭霸》里的陆战队员拿的也不过是把高斯步枪,跟手里这把嗡嗡叫的链锯剑比起来,差远了。
“別愣著,动手。”路麟城催促了一声,“要不然这头魂兽就死了。”
路明非闻言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眼前这头蓝眼龙蜥確实长得不討喜,鳞甲斑驳,嘴角溢出暗蓝色的血沫,看上去又丑又可怜。
如果是上一世的路明非,大概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別说亲手终结一条生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起路麟城刚才说的那句话:只有亲手杀死魂兽的魂师,才能吸收它的魂环。
而且,在这个世界上,魂师猎杀魂兽是生存法则,就像人饿了要吃饭一样天经地义。
他对蓝眼龙蜥没有私仇,但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路明非咬了咬牙,迈步上前。
链锯剑的嗡鸣声越来越响,锯齿旋转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星蓝色光晕在剑身上流动。
“对准要害。”路麟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点了点头,把剑尖对准了蓝眼龙蜥的脖颈。
蓝眼龙蜥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淡蓝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的尾巴无力地抽搐了两下,在泥土里犁出一道浅沟。
路明非闭上眼睛,一剑刺了下去。
链锯剑触碰到鳞甲的瞬间,高速旋转的锯齿像是咬进了皮革,发出“嗤啦”一声刺耳的响。
紧接著剑尖穿透鳞片、切入血肉,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蓝眼龙蜥的身体猛地绷直,四肢僵硬地蹬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
那声呜咽戛然而止。
路明非拔出剑,踉蹌后退了半步,大口喘著粗气。
链锯剑上的星蓝光芒逐渐黯淡,锯齿缓缓停止转动,黏稠的暗蓝色血液顺著剑身往下淌,滴在泥土里冒著微微的热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沾著几点蓝色的血珠,温热正在迅速变成冰凉。
杀死一个活物的感觉,比游戏里按下一个按键要沉重得多。
几个呼吸之后,尸体上忽然涌出无数细密的光点,像是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的碎金。
光点越聚越多,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开始朝同一个方向匯聚。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那些光点凝聚成一个淡黄色的光环,悬在蓝眼龙蜥的尸体上方,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儿子,发什么愣?”路麟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盘膝坐下,用意念牵引魂环到你身上,武魂附体,然后运转魂力吸收它。你的先天满魂力足够支撑这个年份的魂环。”
路明非赶紧照做。
他一屁股坐在泥土里,盘起两条腿,闭上眼睛,尝试用意念去触碰那道悬浮的光环。
路明非点点头,闭上眼睛,尝试进行武魂附体。
下一秒,熔岩般的金色双眸瞬间点亮,细密的漆黑色鳞片如同潮水般涌出,覆盖上了路明非的右手。
“臥槽.....鳞片?难道我是个怪物吗?”
路明非尖叫的像个见到老鼠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