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挠了挠脸颊,忍不住开口:“餵……你没事吧?”
“有事。”路明非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缝里传出来,“事大了。”
“不就是……嘴唇碰了一下嘛,不算什么的。”小舞的脸又红了,“你至於吗?跟天塌了似的。”
“至於。”路明非抬起头,“你这种小丫头是不会懂的。那不仅仅是一个吻,那是我对美好爱情的终极幻想,是我保留了十几年的宝贵財富——”
他说到这里猛地闭了嘴。
差点说漏了。
“十多年?”小舞眨了眨眼,上下打量著他,“你才多大啊?哪来的十多年?”
“上辈子攒的。”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胡扯。
小舞只当他在说胡话。
她蹲下身,歪著头看路明非的脸。“喂,我说,”她伸手戳了戳路明非的肩膀,“劫色可是你自己提的。我就说打劫点钱,你自己要劫色,现在倒委屈上了?”
路明非的表情僵住了。
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我那不是……隨口一说嘛。”他的声音弱了下去,“谁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对我动手动脚的……”
“女孩子家家怎么了?”小舞站起身,“女孩子就不能打架了?告诉你,打架我可没怕过谁呢,我可是工读生的老大!”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心情不由舒缓了许多。
自己现在的身体,哪来的初吻?
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而且,这个世界陈雯雯本来就不存在......自己总不能期待陈雯雯也跟著自己穿越到斗罗大陆吧?
况且,他的初吻是和一个还算可爱的雌小鬼?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小舞一眼。
夕阳从食堂的大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她的皮肤在逆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耳朵上细细的绒毛。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正带著几分得意、几分好奇地打量著他。
好吧,至少不算亏。
“行了行了,別蹲在那儿装可怜了。”小舞伸出手,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不就是嘴唇碰一下嘛,又没伸舌头,不算接吻。小舞姐我都不计较了,你还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对於小舞来说,她吃的蓝银草比路明非吃过的米还多,只是嘴唇碰了碰根本不算什么。
路明非被拽得踉蹌了一步:“你说得轻巧,被强吻的又不是你。还有什么伸舌头,你怎懂这么多?”
“你说什么?”小舞的眉毛竖了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路明非连忙摆手。
小舞哼了一声,下巴一扬:“不过,你能躲开我的两脚,还有刚才那个奇怪的魂技,叫什么来著?”
“时间零。”
“对,时间零。”小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挺厉害的。我还没见过能让人速度变那么快的魂技。”
嘿嘿。
路明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就是这样,被夸了就高兴,被贬了就鬱闷。
“那当然。”他挺了挺胸脯,“我好歹也是先天满魂力,五百多年的第一魂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教务处门口那位大师,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低调,低调。
“先天满魂力?”小舞的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武魂殿写的证明。”
“那你还挺厉害嘛,和小三一样。”小舞围著他转了半圈,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难怪能接住我的攻击。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路明非说。
“路明非……”小舞念了一遍,点点头,“行,记住了。以后在诺丁学院,有人欺负你就报小舞姐的名字。”
路明非看她一副大姐头的派头,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小舞姐了。”
“嗯,態度不错。”小舞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肚子忽然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嚕声。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
小舞的脸腾地红了,比刚才亲到路明非的时候还红。
“看什么看!”她恼羞成怒地瞪了路明非一眼,“打架很消耗体力的好不好!”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刚才那点纠结和鬱闷算是彻底散了。
“走吧,我也饿了。”他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小舞姐,我请你吃饭,就当是……嗯,赔礼道歉。”
“算你识相。”小舞哼了一声,一甩辫子,大摇大摆地朝二楼走去。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对了,”他开口,“你打劫我的时候,认识我是谁吗?”
小舞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表情有点奇怪:“不认识啊。”
“不认识你上来就打劫?”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认识我呢,专门来找我麻烦的。”
“想什么呢。”小舞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上走,“打劫哪有找认识的?而且,刚才看你的样子,像是个走丟的小狗,和小时候的大明二明一样,一看就特別好欺负。”
路明非脚步一滯。
什么鬼?
你才像狗呢!
大明二明?小舞她家养的狗吗?
还有......好欺负?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
自己个子算挺高的,身材也偏瘦,虽然获得第一魂环之后长高了一点、肩膀也宽了几分。
但总体上看,確实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真就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吗?”他嘟囔著跟上小舞的脚步。
诺丁学院食堂的二楼和三楼一样,也是相对高端一点的地方。
一楼是普通学生吃饭的地方,大锅菜,分量足但味道一言难尽;
二楼则有专门的窗口可以点菜,价格也更贵一些。
此时二楼的人不算多,靠窗的位置还有几张空桌。
路明非走到一个窗口前,抬头看著墙上掛著的木牌菜单。
菜品种类比他想像中要丰富: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菌菇汤……
小舞也不客气,一口气点了数个菜。
“你请客是吧?”小舞端著餐盘,回头冲路明非挑了挑眉毛。
“是是是。”路明非认命地摸出那枚银魂幣,看著它在窗口大叔油腻腻的手掌心里消失,心里默默地给它举行了告別仪式。
其实路明非不缺钱的,路麟城给他留了一袋子魂幣。
但路明非就是有些不舍。
倒不是小气,大概,是因为之前拥有的太少了吧?
连去网吧吃泡麵,都不敢加蛋或者加肠。
两人端著餐盘在靠窗的空桌坐下。
小舞显然是个吃饭的行家,筷子使得飞快。
路明非看著她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挺好玩的。
上辈子在仕兰中学,女生们吃饭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生怕被人看见张嘴咀嚼的样子。
陈雯雯更是出了名的吃得少。
“看什么看?”小舞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粒白芝麻,瞪了他一眼,“你也吃啊,光看我就能饱啊?”
“我看你嘴角有粒芝麻。”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小舞伸出舌尖,灵巧地一勾,那粒芝麻就不见了。
动作之快,路明非差点没看清。
“好了,別看我了,吃你的。”
这个小女孩安静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像个小兔子。
路明非望著正在大快朵颐的小舞,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啃著。
他想起陆机的《日出东南隅行》中“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
这就是秀色可餐的由来。
通俗点来讲,就是陆机觉得女子太美了,让他看著就觉得吃饱了。
路明非不由感慨,古人说话就是有水平,调戏女孩都文縐縐的。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拽住了小舞的手腕。
路明非抬头一看,来人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个头不高,身形偏瘦,样貌不算特別出眾。
“小舞,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舞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小三?你拽我干什么?”
“我刚才在楼下排队的时候,听人说二楼有个新来的跟你打起来了。”唐三的目光从小舞身上移到路明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