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豫州那边水深王八多,你这刚入七品破妄境的修为,不够看。”
顾长生刚想反驳两句,说明一下自己万毒真气的妙用。
李沧月已经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句。
“红袖!”
门外候著的红袖快步入內,“殿下有何吩咐?”
李沧月指了指顾长生。
“你即刻去收拾行装,隨駙马走一趟豫州。”
顾长生嘖了一声,满脸写著嫌弃。
“带个丫头片子去干嘛?我是去办正事,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带个暖床的还嫌碍事。真遇到麻烦,我还得分心照顾她。”
红袖听了这话
她气得腮帮子鼓了起来,狠狠剜了顾长生一眼,碍於主子在场,她到底没敢顶嘴,只能把头低下去生闷气。
李沧月没理会顾长生的浑话。
“抵达豫州地界后,第一时间去接头点联繫墨鸦。”
“她带人提前过去踩点,算算日子已经有几天了,你传我的话,让墨鸦把这阵子收集到的,关於豫州当地世家大族的情报、暗帐、人员往来名册,毫无保留地全部交予駙马。”
红袖脆生生地应答。
“奴婢遵旨。”
顾长生这回真有些讶异了。
墨鸦可是玄鸦卫的统领,五品指玄境的高手,更是李沧月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把墨鸦的指挥权交出来,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没等他开口问。
李沧月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物,直接递到他面前。
一块紫金色的令牌。
入手温润沉甸,正面雕刻著一只浴火展翅的凤凰,背面则是一个古朴苍劲的“监”字。
“这是监察司的紫金令。”
李沧月看著他,“持此令者,如本宫亲临。”
“当地所有的玄鸦卫暗桩、明线,皆供你一人调遣,若有人敢抗命不遵,你大可先斩后奏。”
顾长生拋了拋手里的金牌。
这女人,还真敢给。
监察司的最高指挥权,就这么轻飘飘地扔过来了。
这已经超出了派人保护的范畴。
顾长生心里清楚,经过昨晚地下暗河那一遭,这女人是真的把他当成可以託付后背的自己人了。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还真挺爽的。
“这么大方?”
顾长生把金牌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
“就不怕我拿著你的令牌,在豫州胡作非为,给你惹出一堆烂摊子?”
“你惹的麻烦还少吗?”
李沧月反问。
“那倒是。”
顾长生大方承认,“不过你放心,我这人做买卖向来公道,拿了你的牌子,这豫州的地盘,我替你犁一遍。”
李沧月挥了挥手。
“红袖,下去准备,多备些金疮药和解毒丹。”
“是。”
红袖起身退下,顺手带上了厅门。
屋內只剩两人。
李沧月转过身,走到书案前
“李承乾的密旨是你最大的护身符,也是最显眼的靶子。”她一边归置卷宗,一边开口,“世家大族不敢明著抗旨,但背地里使绊子的手段多得是。”
顾长生站起身,溜达到她身后。
“放心,你相公我最擅长狐假虎威。”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痞气,“有你舅舅的鸡毛当令箭,那些老狐狸明面上得跪著迎我。至於背地里玩阴的……比谁更毒,我还没怕过谁。”
李沧月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心里有数就好。”
“豫州不比京城,天高皇帝远,万事留个心眼。”
顾长生继续在她耳边念叨:“倒是娘子你,一个人留在京城得多长几个心眼,我不在家,晚上睡觉记得把门窗关严实,免得著凉。”
『著凉』两个字。
他咬得极重,拖著长音。
李沧月身子一僵。
昨晚在地下暗河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她猛地转过头,狠狠瞪著顾长生。两颊飘起两朵红云,连带著耳根都透著粉色。
“滚!”
她咬牙骂道。
顾长生大笑出声,转身迈开大步朝外走。
“等我好消息!”
他背对著她挥了挥手,跨出主厅的大门,走得极其瀟洒。
李沧月看著他走远的背影,手里的狼毫笔被捏得咯吱作响,这混蛋,一天不占嘴上便宜就活不下去。
半个时辰后。
京城南门。
两匹快马飞驰而出,捲起一路烟尘。
顾长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劲装,马背上掛著两个行囊,红袖作男装打扮,穿著一身黑衣,戴著斗笠,紧隨其后。
“駙马,咱们直接走官道去豫州?”
红袖在风中大声询问。
“不走官道。”
顾长生一抖韁绳,“走水路,先去通州码头,包一条快船顺流而下。”
红袖有些不解:“走水路会慢上两日。”
“慢就慢点。”
顾长生迎著风,眼睛眯成一条缝,“做人要留一手,防止背后有尾巴在官道上盯梢,咱们走水路,沿途还能看看各地的粮价行情。”
“做买卖嘛,得先摸清市场。”
红袖不再多言,策马跟上。
……
大皇子府邸。
前院的演武场上,兵器架倒了一地。
李震赤裸著上身。
“殿下!”
幕僚结结巴巴地开口。
李震收枪而立,眸光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幕僚。
“说。”
“闻人先生……折了。”幕僚把头磕在地上,“尸首被监察司的人运回了京城,李沧月下令,把闻人先生的尸体悬掛在朱雀门上,要暴尸三日!”
“噹啷!”
李震手里的精钢长枪砸在地上。
他走到兵器架旁,抓起一把名贵的玉如意,狠狠摔在台阶上。
玉石碎裂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李沧月!”
“好!好得很!”
“杀我倚重的人,还要掛在城门上打我的脸,真当本皇子是泥捏的吗!”
闻人牧是他手底下最重要的一张牌。
五品指玄境的高手,加上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毒术,连他这个大皇子平时都要客客气气地供著。
就指望这老毒物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顾长生,顺便把李沧月的底细给挖出来。
现在居然死了!
死就死了,还被李沧月那个疯女人掛在朱雀门上暴尸!
朱雀门是什么地方?
那是京城的正门!
每天进进出出的文武百官、贩夫走卒全都能看见。
这哪里是暴尸闻人牧,这分明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把大皇子府的脸面按在泥地里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