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 第272章 后营起火,粮草尽焚
    阿朮赤撑著膝盖站起来。
    腿在抖,腹腔里那股绞痛一阵一阵地翻涌,但他是莫合部的副將,不能跪著。
    “集合!”
    “都他妈给我集合!”
    他扯著嗓子吼,声音劈了,尾音带著血腥气。
    没人应。
    整条饮马线已经彻底完了。
    二十多个木槽前,战马横七竖八地倒著,有的还在抽搐,蹄铁刨地的声音像刮铁锅底,有的已经不动了,眼珠翻白,嘴角的白沫冻在雪地上。
    军医帐前排了长队。
    中毒的士兵互相搀扶著往那边挤,有人走到一半膝盖一软,跪在雪地上,后面的人绕过他继续走,没人拉,因为拉的人自己也站不稳。
    阿朮赤往前迈了一步,右腿又是一软。
    还好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旁边的马桩,指甲抠进木头里。
    “副將,东线饮马槽全倒了,三千多匹还在倒……”亲兵跑过来搀他。
    “滚开。”
    “水桶呢?倒掉,把所有水桶里的水全倒掉。”
    “倒、倒了,可是已经喝过的……”
    阿朮赤甩开亲兵的手,咬著牙往中军帐方向走。
    走了十步,又吐了一口。
    还是暗青色的。
    拓跋野站在中军帐前。
    全甲,腰刀已经掛上了,匕首插回靴筒。他的脸色铁青,但身体没有任何异样,昨夜他只喝了自己行囊里带的烈酒,没碰河水。
    他是全营极少数状態完好的人之一。
    “大帅……”
    拓跋野没看阿朮赤。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卫营方向,八百人,驻扎在上游,有独立水源,中毒程度最轻。
    “传令,亲卫营全员集结。”
    “是!”
    他走下台阶,经过阿朮赤身边时停了一步。
    “你还能动?”
    阿朮赤咬著后槽牙:“能。”
    “把还能站著的人给我拢起来,按症状分三批。最轻的编预备队,中等的搬伤员,最重的集中到军医帐等著。”
    阿朮赤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大帅,这毒……”
    “人为的。”
    拓跋野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矿毒渗流不会只侵经脉不伤臟腑,这是专门废人的东西。”
    阿朮赤的瞳孔缩了一下。
    拓跋野已经走过去了。
    八百亲卫营在两刻钟內列成三道防线,横在大营南面。拓跋野站在阵前,扫了一眼身后那片混乱的营地。
    两万铁鷂子,一夜之间废了一半。
    帐中那张被砸碎的案几还摊在地上,但拓跋野的脸上已经没有怒意了。
    他在等。
    投毒的人不会白投,下一步一定是进攻。
    “丟掉死马,结步阵。”他的声音传遍前三排,“如果有敌人来袭,正好让他们撞上铁墙。”
    话音刚落。
    南面地平线上,扬起了一条黑线。
    所有人都看见了。
    从天琼城方向涌出来的人,两千多人的衝锋队列,没有骑兵,全是步兵,排的是锥形突击阵,尖头朝前,直直地扎过来。
    三十五里。正常行军要两个多时辰,这群人硬是用一个时辰跑完的。
    拓跋野走到阵前。
    “三千饿了半个月的残兵,敢冲我两万铁鷂子?”
    他冷笑了一声。
    黑线在飞速拉近。
    伴隨著被风送过来的喊杀声。
    队伍前方一桿大旗迎风展开,旗下一个人影举刀冲在最前,左臂吊著绷带,右臂挥刀,跑得比身后所有人都快。
    韩铁山。
    拓跋野的下頜绷了一下。
    隨即他反应过来,对方选在这个时间出城,说明他们知道大营中毒了。
    投毒和出城是同一盘棋。
    拓跋野的目光沉下去。
    “全军迎战。”他拔刀,“能持刀的,上前线,东线步兵迎上去,骑兵——”
    骑兵。
    六千多匹马倒了,剩下能骑的不到三千。
    “三千骑兵隨我走南翼,包抄,把他们堵在野地里吃掉。”
    碰撞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韩铁山的两千三百人撞上八百亲卫营防线的时候,前排的北燕兵连阵型都没摆完。
    不是守军比北燕精锐强。
    是势。
    困了两个月、饿了半个月、被堵在城里当靶子打的两千多號人,昨天吃上了粟米饭,今天看见了敌人的马倒了一地,那股憋了六十天的劲头全炸出来了。
    前排亲卫被人潮吞没。
    刀碰刀的金属声夹著嘶吼,震得空气都在抖。
    韩铁山那条绑著绷带的胳膊甩在体侧晃荡,另一条胳膊挥刀劈翻了两个北燕兵。
    刀刃卷了。
    他换了个反手握法,继续砍。
    他身后一个骨瘦嶙峋的老兵,枪桿上绑著菜刀、正经枪头早就断了,扎进一个北燕兵的肩膀,拔出来,血溅了他一脸。
    他抹都没抹,继续扎下一个。
    “乾死他娘这群狗日的!”韩铁山的吼声压过了整片战场。
    八百亲卫营撑了不到一刻钟,前排被衝散,中排被挤压,后排开始往后退。
    北燕二线阵地。
    大约两千还站著的中毒士兵。
    但这些人四肢发软,经脉紊乱,握刀的手在抖,脚底下打飘,迎面撞上红著眼衝过来的守军,第一排被推著往后退了十步。
    十步。
    战场上,十步就是溃败的前兆,后面的人看见前面在退,腿就更软了。
    “顶住,顶住,退后者斩!”阿朮赤拖著中毒的身子衝到二线阵前,拔刀砍翻了一个转身要跑的北燕兵。
    “老子中了毒都站著,你们给我跪下去?”
    这一刀暂时稳住了二线。
    但也只是暂时。
    拓跋野率三千骑兵从南翼绕出去的时候,马蹄声震得地面在颤。
    铁鷂子就算只剩三千,对步兵依旧是碾压。
    三千骑兵绕过正面战场,从韩铁山步兵阵的右翼切入,弧线拉得极大,像一把弯刀要把整支步兵队伍拦腰斩断。
    韩铁山也看到了。
    他没退。
    三千铁骑卷著雪沫子压过来,前排的骑枪已经放平了,枪尖在晨光里反著寒光。
    “不管他们,继续往前冲!”
    同一时刻。
    后营。
    火起来的时候,拓跋野刚衝出去不到半里。
    第一个火摺子落在粮草輜重帐的油布顶上,火苗窜起来的速度快得离谱,看守粮草帐的北燕兵还以为是篝火没灭透引燃了帐篷。
    等他反应过来不对。
    三枚火摺子已经落进了第二座輜重帐里。
    油布裹著的粮袋烧起来极快,火舌躥起三丈高,浓烟裹著焦糊味冲天而起。
    马老三带著突击队从后营西侧撕开了口子。
    数十名玄鸦卫打头,这些人的身手在五品到六品之间,后营全是中毒重症的伤兵和倒毙的战马,几乎没有抵抗力。
    玄鸦卫过处,没有活口。
    马老三没跟大队走。
    他带著赵小六和三个兵,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片废墟。那个柵栏。
    赵小六跟在后面跑,嘴里没叼草茎,牙关咬得咯吱响。
    顾长生没拦他。
    他站在后营的边缘,面朝前方。
    浓烟裹著火光冲天而起,整个北燕大营的后半截都在烧。
    拓跋野回头了。
    后营著了。
    浓烟不是一处,是三处,连成片,火光映著半边天。
    他的面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前有韩铁山的步兵死推不退,后有人放火烧营,三千骑兵如果继续包抄,后营就彻底完了。
    粮草一丟。
    就算今天贏了,两万人喝西北风过冬。
    他拨转马头。
    “后军三百骑隨我回防!其余继续包抄!”
    话音未落,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什么。
    四品天象境的气机覆盖在战场上方,能將方圆数百步內的一切波动收入知觉。
    侧翼。
    三百步外。
    一个身影从浓烟中走出来。
    年轻。黑衣。腰间掛刀。
    那个人的周身裹挟著一层暗青色的雾气,雾气不浓,但在四品境的感知里,那东西的侵蚀性强得离谱。
    毒雾在空气中炸开,扩散,覆盖了方圆十步的范围。
    拓跋野立刻屏息,拨马后撤,他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了两下。
    两人隔著尸体和浓烟,对视了一瞬。
    “毒修。”
    拓跋野的喉底滚出这两个字。
    横水河的毒不是什么矿毒渗流,是人为的,就是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