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妍这个女角色,说实话,长得很符合陈万洲的审美,微肉,可爱,但这也不是她可以胡说八道的理由。
    陈万洲问道:“你看他不看我,嫌弃我?”
    刘妍浑身一颤,头上前后两处被泥偶开瓢,现在还在流血呢,这人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
    她肩膀一抽一抽地说道:“我没有。”
    不是嫌弃,是极度怨恨!
    陈万洲把脸凑过去:“那是为什么?”
    如果刀子还在手中,刘妍真的想给自己一刀免得再面对这种奇怪玩意儿,形势所逼,她只好开口说道:“能不能请你……”
    陈万洲打断她的话:“这个我不在行,还得请阿生法师,他专业的……”
    刘妍:“……”
    说真的,她从未如此希望一个人立刻死。
    ……
    最后,阿生和陈万洲答应了刘妍的请求,还將她送去医院包扎,在两人左右“守护”下,倒是没有在医院闹出什么么蛾子。
    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阿生回家拿了点道具,便开车载著陈万洲和刘妍前往刘芯的婆家老宅。
    还是那栋建筑,同样阴森氛围。
    三人从车子里出来,阿生將天师牌郑重掛在脖子上,这次他吸取教训,將掛绳换了条金属链子。
    刘妍站在两人中间,看著这座因为区区几个月没住人,就变得有些破败的老宅子,她眼眸泛著复杂的光,怀念,厌恶,还有一丝的迷茫。
    她喃喃自语说道:“我,真的会再见到姐姐吗?”
    阿生说道:“只要魂魄还在,你给的生辰八字对,就能召唤出来。”
    刘妍在展厅被人殴打了一顿,隨后又听闻姐姐竟和泥偶一同赴死,心头一直压著重重阴霾。在她心里,旁人如何都无所谓,唯独姐姐,绝不能出事。
    自己该如何面对姐姐?
    她双手下意识拽自己的衣角:“我有点不敢面对姐姐……”
    刘妍的手腕一紧,被人拉起来往车上拽。
    她转头一看,是陈万洲这个男人,这个王八蛋不安慰也不问为什么,竟然开口道:“这不是浪费时间吗,都多余来这里,走吧……”
    “不,我要见她,我真的要见她。”
    刘妍直接蹲下来,像拖著一个沉重麻袋般移动了几米,声音都急出了哭腔,仿佛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媳妇。
    阿生用双手揉了揉面颊,暗道陈万洲这个兄弟,真是女人克星,丝毫不惯著。
    三人进入老宅。
    上次陈万洲没有进来,此刻刚迈步跨过大门,便感觉到一股混杂著霉味、尘土的浊气扑面而来。
    老宅空置几个月,却像过了好几年一样。
    只见墙皮剥落,地面积著厚厚的灰层,废弃物件横七竖八堆得到处都是,脏乱不堪。屋中各处散落著形態各异的泥偶,有的歪靠在墙边,有的翻倒在案台,泥塑的脸庞被尘灰遮掩,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怪异。
    整座屋子静得可怕,只有三人的脚步声。
    寒意顺著地板往上钻,那阴森的气息笼罩每一寸空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那些泥偶的缝隙里默默注视著来人。
    陈万洲抽出一张自己画的符纸,看著那些古怪泥偶说道:“你们都是因为坟土跟到这里的鬼魂,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復活的法术,刘芯已死,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不然,就试试我手中的符咒威力如何。”
    好人用好话。
    坏人直接骂。
    与人初次相见,若表现得太过於善良,在別人眼里基本上就和受气包画上等號。
    这些泥偶里隱藏的鬼魂,迟迟不去投胎还赖在这里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就该骂。
    阿生压低声音说道:“兄弟,在召唤出刘芯的鬼魂出来之前,我们儘量不要太过了,鬼魂这东西是很敏感的……”
    来到三楼。
    窑洞面前。
    本被两天前阿生打开的窑洞铁门,此刻竟然又锁上了。
    阿生用红绳蜡烛旗子在地上布置了一个圆圈,让刘妍坐在里面,他自己换了一套黑红色长袍,头上缠绕一圈符纸,左手拿著一把铜钱剑,右手不断变幻各种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声音逐渐变得浑厚起来:“有亡者刘芯,荡荡游魂,何处飘零。在荒坟,或滯旧庭。或附泥偶,或隱尘冥。吾奉:玉清敕令,北帝颁刑;神虎追魂,玉札传声。三魂速返,胎光、爽灵、幽精齐临;七魄归位,尸狗、伏尸、雀阴尽寧。尘宅为坛,泥偶为凭。阴关大开,幽路光明。速来速现,毋隱毋停!急急如律令!”
    现场蜡烛火苗摇曳,有风升起。
    阿生看到绳子上小旗子的角全都指向窑门的方向,说道:“来了,兄弟,用你的剑帮我护法!”
    陈万洲抱钟馗青铜剑在怀,做了个ok的手势。
    阴风在房间里来回席捲,隱约有女人的哭泣声传来,刘妍一下子认出来:“是姐姐,这是姐姐的声音……”
    这妹妹想来没少让姐姐哭,这都能听出来。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窑洞铁门,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阿生维持阵法不能乱动,陈万洲走上去用剑尖一挑拉环,哐当,门缓缓开了。
    哭泣的声音更大了……
    刘妍伸直了身体,探头小声道:“姐姐?”
    哭泣声突然停止。
    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有风吹过,陈万洲瞳孔微微收缩,在刘妍身后居然趴著一个长发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好快!
    瞬移,这可比展厅那些活像丧尸一样慢吞吞的鬼魂恐怖多了。
    陈万洲头皮发炸,自己的砍油花菜剑法可砍不到这种瞬移鬼!
    阿生面色也有些难看,刘芯居然变成这么厉害的鬼魂,天师牌固然能护住自己不死,但陈万洲跟刘妍就不好说了。
    他想了想对刘妍说道:“別说太过激的话,你的姐姐现在……很厉害。”
    刘妍感受到脖颈上散发出寒冷的气息,知道姐姐趴在自己身上,她嘴唇动了动,鼓起勇气说道:“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我从没想过要你死。”
    刘芯没有说话,只是头髮越来越长……
    刘妍流下泪水,抽泣说道:“姐姐,我们说好要一直相互爱著,相互陪伴一辈子,我只是出国几年,你就嫁人了,我很心痛,你不能为了別人就忘记我,还怀了別人的孩子……”
    孩子!
    这两个字仿佛导火索!
    刘芯伸出脏兮兮的手捂住刘妍的脸,猛然一扯。眼前的场面格外骇人,鲜血喷涌不停,尽数染红了招魂阵法,刘妍无头的身子一软,歪歪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