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江北市,市公安局。
    秦月靠在椅子上,揉了揉乾涩的眼睛。
    整整一天,她都在和其他警员一起排查监控中出现的各个大型车辆。
    排查的结果表明,巷子周围三天內出现过的大型车辆,都没有协助作案的可能。
    这样就排除了有大型车辆协助作案的可能性了。
    但秦月脸上没有半点放鬆的跡象。
    “秦队,已经联繫到红色轿车的车主,经过核实,確认车主最近在外地出差,车子锁在车库完全没有使用过。”有警员匯报导。
    ”很好,那监控里出现的这辆红色轿车绝对有问题。“秦月点头回应道,隨后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警员。
    “小程,这辆车的行动路线梳理出来了吗?”
    一旁的屏幕前,几个警员皱著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秦队,红车经过了大量分叉路口,有很多分岔路没有监控,或者监控异常,因此需要排除的路线很多,整理出具体路线还需要一段时间。”
    秦月皱了皱眉头。
    不能再拖了。
    虽然按照凶手以往的作案习惯,这两天应该是安全的,但没人敢赌。
    必须以最快速度救出人质。
    “儘快!”秦月吩咐道。
    “等等。”
    一旁正研究案情资料的江辰开口了。
    “江辰,有什么发现吗?”秦月眉头一松,期待的看向江辰。
    不知从何时起,江辰已然成为了这次案件侦破的核心。
    当前刑侦队內基本所有的工作,都围绕著江辰的猜测与推断开展。
    “儘量让警员优先排查通往城外的路线。”江辰低头看著资料说道。
    “小程,照江辰说的做。”
    “是。”
    看著周围忙碌的警员们,江辰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靠背上。
    资料显示除了第一对母女外,之前几起案件受害者被杀害的地点,都在郊外的废弃建筑里,这次没有理由不不一样。
    刚才江辰特意和警方核实,確定市外有两块无人的建筑群。
    一块无人居住的废弃村落,和一座废弃的厂区,凶手大概率在那其中之一。
    理论上,现在只需要根据监控確定车辆具体前往哪个方向,判断凶手会前往哪个区域就好。
    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凶手会不会考虑到了这点,反其道而行之,从郊区没有监控的路段绕到另一个较远的区域?
    再推一步,凶手会不会猜到警方的思路,就留在近一些的区域?
    这是一除以三永远除不尽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有选项。
    两个地区都要查。
    只要確定了凶手的车出了市区,就要马上兵分两路准备抓捕行动。
    但现在面临另一个问题——到时候怎么確定凶手在废弃区域內的具体位置。
    让警方挨个房间搜?
    那和催凶手赶紧撕票有什么区別?
    江辰把资料往脸上一盖,深深嘆了一口气。
    一边,秦月看著这个不到18岁的少年,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在上午江辰刚开始介入案件调查的时候,秦月就已经派人把江辰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让秦月完全无法相信。
    母亲早早失踪,父亲也只是个普通的工头,这孩子过去的17年间,平庸到让人难以置信。
    就是这样一个少年,能猜测到的作案可能性,以及应对的方法,连有一万年歷史的《警用手册》都完全没有记载。
    这不合理。
    难道是“天才”吗?
    不可能,“天才”不可能在正常人的生活中。
    且不说由於“天才”本身的特殊性,导致其幼年能展现的智慧程度就高於普通人类,根本没有隱藏的可能。
    就算他身边的人一直没发现,国家从幼儿园开始的针对“天才”的全国范围性筛选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以国家对“天才”的重视程度,只要发现有孩童存在成为“天才”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点点,都不可能让他继续留在社会上。
    在端脑无法被国家使用的情况下,只要哪个国家掌握“天才”的智慧,无疑是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
    在这种前提下,怎么可能还有“天才”能出现在社会上?
    “你孙子给你来电话啦~你孙子给你来电话啦~”
    一阵铃声將秦月的思绪打乱。
    江辰掏出兜里的手机。
    “餵?哪位?”
    “江辰,听说了没?白冰出事了,听说是被卷进了杀人的案子里。”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希焦急的声音。
    “昨天晚上我记得她是和你一起走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今天早上刚知道,现在正在警局配合调查。”江辰回答道
    “这个案子我在网上查过,算是江北市这几十年来最棘手的案子了。”
    电话那头陈希声音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现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白冰她还能……”陈希声音有些犹豫。
    “能!一定能!相信我!”江辰坚定的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好,明天晚上竞赛的事情就交给我,白冰的安全更重要,你放心配合警方。而且就算你们两个都不在,程鹏那傢伙想贏也没那么容易。”
    ……
    江北市区外,废旧厂区內。
    王强取下嘴里的烟,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抬头盯著窗外满天的星星,脚边的菸头已经密密麻麻的聚成了堆。
    他也不想抽这么多烟,但没办法,只有抽菸才能让他躁动的心冷静下来。
    在他身后,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一个穿著高中生校服的女孩被一根褐色的麻绳紧紧束缚在椅子上,沉沉的昏睡著。
    “唔~”
    在王强点了第17根烟的时候,女孩终於醒了过来,她先是迷茫的打量了一眼四周,隨后注意到了绑在身上的绳子和塞在嘴里的毛巾。
    “呜呜……呜……”
    王强听到身后的动静,惊喜的回过头来。
    “么儿,醒了?抱歉哈,那种吸入式的迷药剂量不太好控制,让你睡了这么久。”王强站起身走到白冰面前,一脸歉意的说道。
    “哦,不好意思。”王强隨手捻灭手里的烟,憨厚的脸上歉意更浓了。
    “你们年轻女孩好像都不喜欢闻这个味道。”
    “呜呜呜……呜”
    看到王强靠近,白冰奋力的挣扎起来,清秀的面容上满是惊恐。
    “么儿,別白费力气了,这绳子结实的很,而且已经捆过三四个像你这样的姑娘了,挣不脱的。”
    王强指著捆在白冰身上的绳子,真诚的说道。
    白冰这才注意到,这根麻绳上的顏色,来自附著在上面的大量褐色污渍和乾涸的褐色碎块,散发著一阵血腥气。
    这根绳子,被大量鲜血浸润过。
    一阵绝望涌上白冰的心头。
    “陪叔聊聊天吧,在这里也不太敢用手机,有点无聊啊……”王强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坐在了白冰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