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室內,学员们纷纷聚拢过来。
    “都赶紧过来学学,吴老师多少年没当眾出手了。”
    “別挤,脑袋拿开......”
    “你们觉得吴老师能贏吗?”
    “开玩笑,吴老师十年前就是七段棋手了,再加上黑棋先手优势,稳贏的。”
    “就是,吴老师下了五十多年棋,那江辰才十来岁,估计练棋的时间连吴老师的零头都不到。”
    听著周围学员的议论,一旁的洛婷婷不禁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分明是相信江辰的,可对面坐著的,毕竟是七段。
    一百个职业棋手里,也未必能出一个七段。
    棋盘一侧,江辰只是淡然一笑。
    江辰没想过自己输棋的可能性。
    因为没必要想。
    之前在初中的时候,他为了在儿子们面前充分的装*,刻意去研究了五子棋的下法。
    事实上,原世界五子棋竞技比赛之所以不火,完全是因为缺乏竞技性。
    相较於围棋的千变万化,五子棋的套路更为简明。
    只要花时间研究一下,稍微去学习一些棋谱和定式,对上没研究过的人就是碾压。
    不过面对这个世界的人,完全没有用定式的必要。
    只要像普通人一样,看到快连成五子的地方就堵上就行,连脑子都不怎么需要用。
    事实上,一开始江辰还有点不適应。
    刚才和张柏下的时候,他习惯性用了定式。
    结果发现,自己动的脑子毫无意义,因为张柏完全不按原世界的套路走。
    连一个隨便的“跳四”都看不出来,那挖坑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江辰抬眼看向对面的吴雷。
    既然这次对面是七段棋手,乾脆换个思路,摸摸这个世界高水平棋手的底。
    打定主意后,江辰执白子,紧贴著天元落子。
    吴雷见状,不假思索,在天元斜上方落子,构成一个活二。
    而江辰隨手一挡。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转眼已下了十余手。
    ……
    与此同时,人群外围。
    一个年轻人踏入了棋院。
    赵浮华刚踏入棋室,一眼便看见乌泱泱的人群围作一团。
    人群中央,一位老者与少年正在棋盘前对弈。
    “怎么是吴雷在和江辰下......”
    按照常理,会去踢馆棋院的很多都是自信心爆棚的业余棋手。
    因此,被踢馆的棋院通常不会在第一局就派出驻院棋手应战,而是会派一些普通学员来……
    他走到人群外围,找了个有过交集的学员。
    “韩其,这次踢馆怎么第一局就请吴老师出手了?”
    “赵浮华啊,”韩其对赵浮华的到来並不惊讶。
    赵浮华是一个月前从外地来的,打算在江北市参加定段赛,棋界不同棋院棋手串门是常有的事。
    “你刚来吧?这已经是第二局了。”
    “第二局?可是我记得十五分钟前才到棋馆的开馆时间吧。”赵浮华诧异的指了指时钟。
    “这次来踢馆的这小子是个硬茬,第一局只下了五分钟就贏了!而且你知道是谁下的吗?”韩其神秘兮兮的说道,“是张柏。”
    “张柏!张柏五分钟就输了?”
    赵浮华和张柏切磋过过,实力至少初段。
    因此,只一瞬间,赵浮华就对江辰的棋力有了全新认识。
    “不过这次这小子就没那么运气好了。”韩其紧接著说道。“看局面,现在吴老师全程在压著这个江辰。”
    赵浮华看著江辰,微微摇了摇头
    看江辰的表情,这局棋似乎並不吃力......
    与此同时,吴雷捋著稀疏的鬍鬚,凝视棋盘的目光愈发凝重。
    “这小子不对劲,很不对劲。”
    表面看来,这局棋吴雷充分发挥了先手优势,全程都在主导进攻,江辰似乎只能被动防守。
    从吴雷布下第一个活二开始,白棋就一直在做挡。
    起初,吴雷只是觉得江辰没有进攻的机会。
    但隨著棋局推进,他吴雷才意识到问题。
    如今棋局上,吴雷只剩一个活二,其余所有棋路,全被堵住的死死的,
    反观对面的江辰,他的棋路里有无数个可以用作进攻的活二和冲三。
    但奇怪的是,眼前的少年仿佛完全没有进攻的想法,只是一味的挡。
    是他没发现棋盘上的进攻机会?
    不可能,既然这小子每次都能提前挡住我的棋,那么就不可能不了解他自己的棋路。
    吴雷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年,目光锐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然而少年只是笑著,手中的摺扇一摇一摇。
    啪
    挡!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金石碰撞声。
    江辰落子封住了吴雷最后一个冲四。
    事实上,攻守异形。
    但江辰並没有急於將自己外围的棋子串联起来形成压制。
    反而零零散散的用起了边缘最显眼的棋去构筑攻势。
    这简直相当於告诉吴雷“我在这个点位进攻哦,快点来堵我。”
    就像是吴雷自己在给幼儿做启蒙指导一样。
    这种感觉,吴雷只在年轻时和当今棋圣李奕下棋时间感受到过。
    但这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自己现在可是七段!
    就算是现在的李奕过来,自己也不可能这么狼狈!
    转眼间,又是十数子落下。
    吴雷在江辰隱晦的引导下,將白棋一侧的棋路尽数封死。
    然而,他执棋的手忽然悬在半空。
    “你叫……江辰是吧?”吴雷缓缓放下棋子,“我收回先前的话,你棋力很强。”
    “嗯,我知道。”
    “以你的棋力,只要想胜我,应该不消十步吧。”
    话音一落,周围一阵沸腾。
    “吴老师认真的?”
    “吴老师在说什么呢?这局我看上去吴老师全程优势啊。”
    “我靠,理解不了。”
    吴雷震了震桌面,將议论声压了下去。
    隨后认真的看向江辰。
    “请全力出手,我想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
    江辰笑著摇摇头。
    他抬手,落下了一子。
    这一子落在了刚才战局外的另一侧,看似与先前所有棋路都毫无关联。
    但却让吴雷瞬间僵在原地。
    这一子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將两个早早被堵住一端的隱蔽的“连二”巧妙串联了起来。
    將这四颗废棋,练成了五子。
    “这步棋……你在十手之前就已布好局。”吴雷声音乾涩,“你早就能贏。”
    “是。”
    “......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