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大学,学生宿舍。
江辰皱著眉点开论坛,翻到帖子评论区。
“楼主懂个屁的多边形面积求解?这可是不规则六边形,看得懂吗你?”
“回家吧孩子……你比较適合做一滩……”
“我个人还是更相信两百年前韩院士出的题,人家是院士,不比咱们懂?”
?
江辰盯著屏幕,有些无语。
挑个错而已……至於么?戾气这么大?
忽然,江辰注意到评论里夹著一条私信。
私信人名字是一堆编號,头像是一只展翅的鹰。
“朋友,不用管那些骂你的,那都是些学阀的水军。质疑权威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学阀?
江辰忽然想通了什么,立刻登录清北数院官网,点开教师名录。
“韩刚、韩青山、韩清水、韩城、韩含、魏长城、魏围、魏高远……”
整个数院的教师姓氏,重合度高得惊人。
他又翻回那本《数论导引》的扉页——主编:韩风、魏明成。
呵。
江辰笑了笑。
早就该想到的。
阶级垄断之下,哪有什么乾净的学术界。
原以为那些评论只是无脑崇拜权威……
谁知道,他们护著的是自家老祖宗。
可这么明显的错误,他们是怎么硬著头皮维护的?
往下翻,江辰的目光停在一条高赞评论上:
“楼主完全不懂数学,直角三角形符合勾股数,但符合勾股数的三角形不一定就是直角三角形。傻*。”
这条评论底下跟了一堆附和。
?
江辰盯著屏幕,愣了两秒。
边长符合勾股数的三角形,不一定是直角三角形?
勾股定理不存在了?
江辰直接在论坛回了一句:“边长符合勾股数,也就是满足 a2 + b2 = c2 的三角形,必定是直角三角形,这不是勾股定理的基本原理吗?”
“你还懂上基本原理了?你要是真懂,我当场倒立直播吃屎。”
???
江辰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切出瀏览器页面,输入关键词。
果然。
这个世界上只有勾股定理的公式,没有任何证明方法。
原世界的四百多种证明方法,这里一种都没有!!!
而这个现象的理由,江辰在一篇学术史综述里找到了解释:
理论数学的发展,完全依赖『天才』。
而十几万年前,由於没有网络等交流工具,也没有ung组织对天才的重视,因此对於天才成果的归纳措施並不完善。
有些天才在发现猜想並证明后,意识到身边人根本无法理解其推导逻辑,便乾脆只让他们记住定理本身。
而天才的手稿,在他们本人死后,极少人能看懂。
有些手稿甚至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遗失。
於是,大量证明方法根本没有流传下来。
但隨著时代发展,越来越多学者,展现出了身为研究者的求知慾。
网上,光是勾股定理证明猜想就有三十多万条。
江辰草草看了看,有的依託答辩、有的用勾股定理证明勾股定理。
最离谱的是这个勾股定理打假——
“我认为勾股定理是错的,可利用反证法。
假设△abc中,a2 + b2 = c2成立
由公式可知a2 + b2为二元二次
而c2为一元二次。
根据华国货幣计算方法可得
二元二次是一次一块
而一元二次是一次五毛。
一次五毛≠一次一块
因此a2 + b2 ≠c2。
由此可知,勾股定理不成立。”
简直天才!!!!
菲尔兹奖颁给他都是菲尔兹的荣幸。
在这篇细致的证明前,江辰无地自容,只能捂著脸痛苦的笑。
“算了,既然这样,索性给这个世界留下些东西吧。
毕竟拿了联合国不少资源,总归要做点事。”
江辰笑了笑,下床打开电脑文档,在屏幕上敲下一串文字
“《勾股定理的拼接几何法证明》”
……
“【参考文献】本文不必参考任何文献……”
不到半小时,江辰就写完了证明过程。
实际上,主要的证明內容江辰不到五分钟就写完了。
剩下的25分钟基本是在详细整理、简化推导过程。
他甚至刻意换掉了几个笔画复杂的汉字,同时给没办法替换的汉字標上拼音。
毕竟是给弱智看的东西,总归是越简单越好。
终於,三十分钟后,江辰满意地审视著这篇论文。
“非常好,我確信,这篇文章傻子都能看懂!!!”
……
“你看懂了吗?”
“没有。”
两天后,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
两个二十来岁的博士生正凑在桌前,盯著一篇论文低声討论。
“用几何法证明还是太复杂了,不如数论简洁,但总觉得逻辑上……好像说得通?”
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你们两个年轻人,围在这儿研究什么?”
一位头髮花白、衣著考究的老人走近。
“霍夫曼教授,”其中一人连忙转身,“我们在討论一篇关於勾股定理证明的论文。”
“勾股定理证明?”老人笑著摇了摇头,“呵,又是哪个民间草根数学家发出来的?”
“不,教授,这篇是《数学年刊》总编转发给我们的。据说投稿ip在华国,他们审核团队拿不定主意,想请我们帮忙看看。”
“《数学年刊》?鲍尔那傢伙也拿不定主意?看来他也老了啊,我来看看。”
霍夫曼教授上前两步,接过那几页列印稿。
他先翻到最后,想看看论文的参考方向——
“本文不必参考任何文献。”
老人先是一愣,隨后笑著摇了摇头:“別的不说,民科的勇气真是值得钦佩。”
科研领域,勇气与学识往往是成反比的。
知道的知识越多,学者自信心就越少。
这就是为什么各国都尽力阻止普通科研人员直接接触天才留下的原始手稿的原因。
因为很多顶尖学者在目睹那些超越常人理解的知识后,都会出现严重的心理疾病,自杀的也不在少数。
霍夫曼教授翻回第一页,目光落在標题上。
“《勾股定理的拼接几何法证明》”
拼接几何法?
他早年对几何学颇有研究,也曾经尝试对勾股定理的证明,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拼接几何”……又是什么方法?
霍夫曼继续往下读。
“设直角三角形△abc,∠b为直角。
用四个全等的△abc拼接成一个边长为(a+b)的大正方形……”
这种拼接思路……
对啊!既然要证明 a2 + b2 = c2,为什么不直接把边长代入大正方形,通过面积关係构造二次项?
霍夫曼的神情骤然认真起来。
他没理会旁边两个学生惊讶的目光,抓起论文和草稿纸,径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內,他摊开草稿纸,开始一步步跟著论文的推演往下走。
越是接近终点,他越是心惊。
整整十个小时,他忘记了吃饭,忘记了休息,只在夕阳沉落时伸手拧亮了檯灯。
时间很快过去。
终於,在月亮升到窗前的那一刻,证明走到了最后一步。
a2 + 2ab + b2 = 2ab + c2
霍夫曼颤抖著举起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勾股定理被彻底证明了,用他最擅长的几何法……
只要进行最后的移项,勾股定理的证明,便不再是天才的专属。
而证明它的人,將获得全世界的讚誉。
这是好事。
但此刻,他內心忽然涌出一股疯狂的嫉妒来。
“我花了十个小时,就理解了证明方法……”
“但为什么证明它的是別人?”
“要是我早一点想到这个方法,要是我从小开始研究勾股定理,会不会这个证明方法就是我想出来的?”
“不对!有可能明天我就偶尔有了灵感,然后靠自己证明出来了也说不定!!”
霍夫曼从小就被称为数学奇才,可在学术界浮沉几十年,却从未取得真正举世瞩目的成就。
而这样的成就,眼前就有一个。
忽然,一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他猛地翻过稿纸,目光死死盯住作者栏:
“清北大学,江凡。”
“江凡……江凡……江凡。”
他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迅速在网络上搜索,却发现数学界根本查无此人。
“好……好……对不起了,江凡。”
他將桌上有关勾股定理证明的稿纸整理好,隨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份列印稿。
隨后,他拨通了备註为“鲍尔”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