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郊外,陈氏导人犬训练中心。
中央阁楼。
阁楼大厅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局势的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协警为什么会配枪?
——不是军事演习吗?为什么武装直升机会悬停在这么近的低空?
——狙击手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什么时候就位的?谁下的命令?
而这些,和眼前这个叫“柯南”的年轻人,有什么关係?
陈清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场面,大脑早已宕机。
就连早就知道江辰真实身份的程鹏,也愣在了原地。
在此之前,他对“天才”这两个字所能调动的能量,没有任何概念。
毕竟通识理论书上的介绍,和亲眼目睹是两码事。
而此刻,看著窗外悬停的武装直升机,看著那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狙击手,看著整个局面在瞬间被彻底顛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江辰的所有想像,都太过保守。
此时,唯一在短暂的失神后,清晰意识到“柯南”身份的特殊程度的人,只有夏洛克。
作为常年与各国政府打交道的顶尖侦探,他知道任何国家的政府,都有一个共同的底线:
不为个人利益动用军队。
毕竟军队的目的是维持世界稳定,而不是给私人做保鏢。
可眼下,这个“柯南”调动的,可不是普通部队。
几十个狙击手,数架武装直升机,身边那些荷枪实弹的特种兵……
全都是顶尖的战略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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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同时调动,以这种规模的武力配置,直接出现在这里。
这意味著,对於政府来说,这个叫“柯南”的年轻人,价值高得离谱。
高到让政府认为保护他就是维持稳定的必要条件之一。
这个柯南,少说也是国家级別的重点人员。
眼见当前形势已定,江辰没再理会一旁的陈錚,径直走到陈清身边。
看到还愣在原地的陈清,江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陈清女士?陈清女士?”
“啊……哦!”陈清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柯南先生!请原谅我之前对您的轻视……”
她试图摆出从容的姿態,但话到嘴边却有些磕绊。
“放轻鬆,陈清女士。”江辰微笑开口,“你知道陈希现在在哪儿吗?”
“陈希?您是……”
“我和华生是陈希的朋友。”江辰点点头,“这次就是专门过来帮他的,顺便问他一些事。”
“好的。”
陈清连连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如释重负。
“他现在在禁闭室,我这就带您去。”
江辰转身,拍了拍程鹏的肩膀。
隨后,几人没再回头,径直离开了阁楼。
与此同时,武装直升机上的士兵已经进入阁楼,开始按流程清场。
现场人员被逐一带走,必要的审查、笔录、封口——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显然是有標准程序。
大厅中央,陈錚跪坐在地上,鲜血顺著裤管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神色迷茫地盯著地面,口中呢喃著:
“为什么……不应该啊……”
“明明刚才那么好的局面……明明上天是站在我这边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能是因为你倒霉吧。”
一旁,夏洛克跟著士兵走出大门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一场由无数巧合拼凑而成的、近乎无解的完美案件——
偏偏碰到了一个来自刑侦领域的,神一般的人物。
呵。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幸运呢?
……
去禁闭室的路上,江辰隨口问向身旁的陈清:
“既然確定这些事是陈錚乾的,你打算怎么办?”
陈清脚步未停,语气平静:“我会和族老们沟通,將他以家规论处。”
“按照家规,他会怎么样?”
“谋害现任家主、诬陷家主继承人、试图杀害同族——”陈清顿了顿,“按家规,应该会被吊死。”
“会死就好。”
江辰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远处。
以陈錚这个案子来说,巧合太多了。
如果走正常法律程序,就算能定罪,大概率也判不了死刑。
但过节这么大——他要是不死,江辰反倒不放心。
不过实际上,江辰的担心是多余的。
站在世界政府的角度,陈錚无论如何都是必死的。
联合国宪章里,但凡涉及天才的犯罪,量刑標准基本都是死刑。
只是有时候,江辰还是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排除出“天才”的行列。
毕竟,他知道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的……
没多久,几人便到了园区西北角的禁闭室。
眼前是一扇四米高的棕红色大门,门把手上掛著一把粗重的链子锁,连在大门两边。
大门前,陈清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没有钥匙……稍等,我派人去陈錚办公室搜。”
“呃……倒也不用。”
一旁,江辰的语气忽然有些奇怪。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把锁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我就想问一下,为什么这种门要用链子锁?”
陈清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这样每天送饭方便,”她解释道,“不用开锁,直接把门推开一道缝,饭盆递进去就行。”
“嘖……”江辰犹豫著开口,“那你们不担心里面的人自己出来?”
“不会的。”陈清摇头,语气篤定,“链子锁掛在门外,里面的人够不著。”
“……”
江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上前一步,双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棕红色大门应声而开。
门外侧的链子锁瞬间绷直,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隨后,两扇门之间露出一道將近三十厘米宽的缝隙。
江辰侧过身子,轻轻鬆鬆钻了进去。
他站在门內,回头看向陈清。
然后,什么都没说。
只留陈清和程鹏在风中凌乱。
……
推开禁闭室的大门,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久不见光的霉味。
几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有灯吗?”江辰开口道。
“没有。”陈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禁闭室是完全无光的。”
江辰掏出手机,打开灯光。
惨白的灯光亮起的瞬间,几人的呼吸同时一滯。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子。
臥室、客厅、书房——该有的功能分区一应俱全。
只是没有光。
而现在,目光所及之处,墙壁上、桌子上、甚至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江辰走近墙壁,借著灯光细看。
上面记录著这起案子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陈希对这个案件的各种分析和推测。
字很潦草。
在完全无光的地方,陈希根本看不清自己写下的字跡。
那些笔画歪歪扭扭地堆叠在一起,有的甚至重叠著写了好几层。
而且思考的方向完全是错的。
江辰粗略扫过几行,眉头越皱越紧。
陈希的推理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方向,思考外部势力和意外事故,到最后甚至开始向鬼神的方向思考。
他只是不停地写著,思考著,试图发现些什么。
但显然,他失败了。
江辰的目光扫过书房后的那面墙。
在墙面的正中央,几个极大的褐色字跡映入眼帘,顏色显然是用血写出来的。
“爷爷,我想不通。”
这就是陈希在禁闭室里思考了几个月的结果。
江辰站在那面墙前,沉默了几秒,微微摇了摇头。
“陈希的思考方向错了。他应该將目光集中在发生这件事后对谁有利的角度——而不是纠结於作案手法和动机。”
身后,程鹏轻轻嘆了口气。
“江……柯南,这种情况下陈希还能保持一段时间的思考,已经很难得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满墙的潦草字跡上。
“毕竟,他不是你。”